第312章 同回过去
帝凌见势不妙,想施法将暗牢结界加固,奈何渊寂看出他的目的,朝他袭去。
帝凌脸色微变,两人缠斗在一块。
见帝凌脸色越来越难看,渊寂嘲讽道,“帝凌,我承认你很强,但你先中了毒又受了伤,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”
帝凌也发现自己灵力催动越多,毒素蔓延的越快。
可放走渊寂,他必定会找君倾麻烦。
帝凌冷视着渊寂,嗤道,“谁死谁活,还不一定。”
暗牢之中空间不大,两人在其中斗法,弄的地动山摇的,暗牢一副要垮的模样。
君瑶见状大惊失色,依靠着墙朝出口摸索过去。
帝凌操控着剑向她袭去,却不料被渊寂偷袭,狠狠中了一招。
帝凌闷哼一声,剑撑在地上,愤怒地捂住了胸口。
又是偷袭,这人果然无耻!
“继续斗下去,毒气攻心,你会当场毙命。”渊寂挑衅道。
帝凌紧盯着渊寂,见他笑容越来越张扬,冷笑一声,当着渊寂的面,缓缓张开了手掌。
火焰包裹着一面光滑的砚石腾空掠出,周围的气息瞬时压抑了几分。
渊寂认出,这正是妖族的灵器的不归砚!
看到不归砚,渊寂脸色大变。
据说不归砚是审判台上掉落的碎片,具有逆转时空的能力,也可以永远的把人困在其中,无论那人拥有多么高深的修为,一旦进入不归砚,没有不归砚拥有者的许可,就再也无法出来。
不过不归砚唯一的弊端,就是使用者必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献祭。
“帝凌,你要做什么!?”
帝凌稳住心脉,直起身来,“渊寂,和我一起永远困在不归砚之中吧。”
说罢,驱动所有灵力强行启动不归砚。
紫光乍现,将整个暗牢笼罩。
寒潭中封印的恶灵们痛苦的咆哮,阴风阵阵煞气冲天。
不归砚上发出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,中间形成一个小飓风,随之慢慢变大。
妖族境地,因为不归砚的催动,天空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。
君瑶见状,赶紧出去查看情况,想到什么,朝帝凌卧室奔去。
可打开门,空荡荡的,帝凌早就离开了。
她脸色大变,拔腿朝暗牢方向奔去。
然而暗牢中,一道强烈的光爆发而出,待光消失后,暗牢之中,只留下了不归砚悬浮在空中,而暗牢中空无一人。
……
帝凌和渊寂纷纷被传送到了不归砚的虚无幻境之中。
虚无幻境所产生的场景,都是根据被传送进来的人,内心最畏惧的事情而随时变化。
而此时此刻,两人身边的景色是热闹的长街,左右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大街小巷张灯结彩,人们在往门上贴着对联和福贴。
小孩们穿着红色的短袄、马甲,奔跑在热闹的街道上。
渊寂望着眼前的一切,恍了神。
他记得这里,是他小时候曾去过的帝都。
如今快要年关,帝都城内一片繁华热闹。
看着从自己跟前跑过去的小孩,他想到了什么,移步朝某个方向走去。
另一边,帝凌行走在街上,查看四周。
这里他很陌生,理应是根据渊寂的记忆产生的场景。
正走着,忽然路过的小巷子里传来孩子的求救声。
他本不想搭理的,却听到有男人在说话,声音粗犷说的话更是粗俗。
“这小乞丐模样长得真俊俏,比怡红楼的姑娘们还好看,就是不知道滋味尝起来如何。”
“肌肤看起来粗糙了些,但偶尔换换口味,咱哥们几个也适应的来。”
“哈哈,等我们玩爽了,再把他拿去卖,没准能卖不少钱。”
“……”
还不止一个男人。
帝凌听到这些对话,脚步顿住。
没过一会儿,巷子里就传来男孩绝望的咒骂和哭声。
声音听起来不大。
帝凌听着动静,男孩似乎还被打了,他攥了攥拳,还是转身朝巷子里走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渊寂也匆匆赶来,就看到帝凌朝巷子里走去,他赶紧跟上。
巷子里,几名大汉正在边打边扯一名男孩的衣服,男孩挣扎地离开,漂亮的脸蛋上是清晰可见的巴掌印,嘴角还流着血,唯独一双眼睛,倔强地狠狠瞪着施暴的男人们。
帝凌见果然是个小孩,冰冷的神情微微错愕。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,平常情况下绝不会插手去救这个孩子,但……
不知为什么,这小男孩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,看着他被打,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牵扯了一般难受。
他没犹豫,朝着几名男人冲了上去,一把扯开抬手想打男孩的男人,直接摔在墙上。
“哎哟喂!你谁啊!”男人痛呼出声。
帝凌扫了他一眼,二话不说抬腿踹飞另外两人。
男孩被扔到地上,愣愣的望着帝凌。
面前的男人长相俊美,眼神冷冽,犹如天神降临。
那几个男人见帝凌话都没说一句,就把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,赶紧爬起来跑了。
等他们离开,帝凌看向男孩,见他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,那双眼睛含着倔强的泪,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他蹙眉,自己似乎并不认识男孩,不过感觉有点亲切。
兴许是这双眼睛有些像君倾吧。
“你还好吗?”帝凌开口问道。
男孩愣了下,回过神来,急匆匆抹了把眼泪,朝帝凌弯了弯腰。
“谢谢你,大哥哥!”
帝凌打量着男孩单薄的身体,问道,“你家人呢?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?”
男孩肩膀微抽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没有家人,我是流浪到帝都城的,听说……”男孩面露窘迫,紧张地绞着手,怕帝凌会看不起自己,可他开始老实交代道,“听说帝都城会有不少善人送衣施粥,我就想来看看能……”
帝凌微微颔首,将腰间的钱袋扔到他面前。
“拿去买身衣裳,找个地方先住下吧。”
男孩傻了,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好事,他望着鼓鼓囊囊的钱袋,不敢去拿。
“不用了大哥哥,你已经救了我了,我不能再拿你的银子。”
“给你,收着便是。”
幻境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假的,可这孩子遭遇的却是曾经发生过的。
帝凌不是什么大善人,仅仅是觉得男孩看的顺眼,亲切,帮一下罢了。
暗处,渊寂望着帝凌和男孩,掌心的招式瞬间收回。
本来想背后偷袭,直接把帝凌弄死的……
他没想到帝凌竟然会救下小时候流浪的自己,那时候他因为长得漂亮,雌雄难辨,差点被几个男人轻薄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逃走的。
现如今,竟被帝凌阴差阳错给救下。
他看了眼小时候的自己,眼里对帝凌充满了感激。
“啧!”渊寂不悦地扫了眼小渊寂,就见帝凌眼神犀利的扫射过来。
“你在背后想偷袭我?”帝凌嘲讽道。
“……”被看穿了,可恶!渊寂的暴脾气一下上来了,气势汹汹地走出去,对上小渊寂恐慌的眼神,嘴角微抽。
“这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他假装不在意问道。
帝凌,“虚无幻境。”
渊寂眉宇紧蹙。
虚无幻境他也就听说过,没想到真存在。
帝凌却不想搭理他,没这人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,正打算走,小渊寂却一把抱住了帝凌的腿,可怜巴巴的望着他,“大恩人,求你让我跟着你吧。”
他想过了,就自己这张脸,出去了还得被欺负。
眼前的人如此强大,跟着他想必更安全。
渊寂见自己小时候如此没出息,抱着大腿求人,直接急的跳脚。
“不行,你不能跟着他!”
小渊寂没理他,只是眼巴巴望着帝凌。
还扭着身子撒起娇来,那模样,说是个小姑娘都不为过。渊寂两眼一抹黑,他绝不承认这是小时候的他!
帝凌挑了下眉问道,“真想跟着我?”
小渊寂重重点头。
帝凌挑衅的看了眼渊寂,道,“那便跟着吧。”
三人到了街上,由于小渊寂衣裳都被扯的破破烂烂,帝凌先将他带去布坊买了身新衣服。
小渊寂穿着新衣服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就怕弄脏了,看帝凌的眼神更崇拜了。
看他更没出息了,渊寂唾弃起小时候的自己来。
这个帝凌也不知怎么回事,平时那么冷漠的一个人,竟然真愿意让小屁孩跟着。
三人进了一家酒楼,点了一桌子菜。
小渊寂从未见过那么丰盛的菜,吃的狼吞虎咽。
帝凌还很贴心的给倒了水,“慢点吃。”
小渊寂嘴里食物塞的鼓鼓的,感动的望着帝凌拼命咀嚼。
实在是对自己小时候的模样看不下去了,渊寂烦躁的问道。
“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
帝凌睨了他一眼道,“虚无幻境只能进不能出。”
“放屁!”渊寂气的拍桌而起,“不归砚是你的法器,制造出来的世界怎么可能只能进不能出!”
帝凌抿了口酒水,慢悠悠道。
“原本是可以出去的,但我如今身中剧毒,且灵力耗损过大,无法再催动不归砚放我们出去,想来等灵力恢复,也得要个几十年。”
“帝凌!”渊寂咬牙切齿。
帝凌依旧淡定,“倒是你,为什么跟君无垢搭上了,为救个君瑶,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。”
渊寂张了张嘴,不知如何作答。
总不能说君无垢送了他一味药材,诉苦了几句,他就傻不拉几过来救君瑶了吧?
人没救到,险先自己丧命。
渊寂是越想越气,看到小渊寂吃的不亦乐乎,桃花眼危险的眯起。
“帝凌,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,你可别后悔。”
帝凌掀眸扫了他一眼,继续喝酒。
渊寂磨了下牙,突然一把拎起小渊寂。
小渊寂始料未及,赶紧捂住嘴,免得吃下去的东西给喷出来。
帝凌见状,眉目一凌,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这小孩我看你挺在意啊,若你不放我出去,我就在你面前杀了他!”
帝凌闻言,拿着酒杯的手蓦地一紧,嗤道。
“这里的一切除了你我,都是幻境,你觉得一个小孩能威胁到我?”
“是吗?”渊寂一把掐住了小渊寂的脖子,将人提了起来。
小渊寂脚悬空,瞪大了双眼,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子。
他难受的挣扎,渊寂手劲更大,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像帝凌。
“我给你考虑的机会。”渊寂道。
帝凌扫了眼小渊寂,手上青筋跳了跳,可想到渊寂一旦出去就会伤害君倾,用力放下酒杯冷睨着他。
“你做梦!”
“你!”渊寂扫了眼挣扎的“自己”,一咬牙,气急败坏地手用力,将小渊寂直接掐死。
小渊寂瞪大了双眼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,身体在渊寂手上,快速消散。
帝凌看他真的动手,怒不可遏地瞪着他,“连无辜孩子都下得去手,你当真让令我刮目相看!”
说完,气的拂袖离开。
渊寂看他走远,痛苦的闭了闭眼,也离开了酒楼。
顺着记忆找到小时候待的破屋子,渊寂朝地上泼了点水,原本消失的小渊寂幻象重新出现。
看到渊寂,小渊寂歪着小脑袋,眼里充满了迷茫,“你是谁呀?”
渊寂看了他一眼,起身在桌上放下一袋银子,没说什么,直接走了。
……
夜晚,华灯初上。
幻境中环境悄无声息的改变,周围城楼街道燃起了无数盏河灯。
帝凌顺着小桥,走在河岸旁,欣赏灯火夜色。
河灯一路向下,通往无名小村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听到了一阵兵器碰撞的打斗声。
帝凌脚步一顿,抬头朝左侧望去。
周围环境迅速转变,河灯消失,变成了火光四溅的府邸。
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提着大刀阔斧,残忍的抓住逃窜的人,将其直接一刀毙命。
整个府邸都是连绵不断的惨叫声。
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。
帝凌望着眼前场景,就见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慌乱的朝大门奔去,结果下一秒,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她身后,银色的刀在月色下散发着寒光,一刀朝她背上劈去。
妇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目,瞳孔涣散之际,还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,径直在帝凌眼前倒下。
看到这一幕,帝凌呼吸一滞,望着妇人倒在血泊中的脸庞,惊恐地半退一步。
这竟然是他的过去!
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四处逃窜的人,瞬间猩红了眼,拿着刀愤怒地朝一名杀手攻击而去。
然而剑气过去一刹那,他直接冲杀手身体里穿过,连人都没摸着。
杀手依旧在屠杀这里的所有人。
帝凌意识到,这是幻境故意让他看这种画面,却又无能为力。
他呼吸粗喘着,耳边全是大家绝望的求救声。
他想到父母居住的院子,赶紧朝里面奔去。
就见父母带着弟弟妹妹逃跑,被杀手无情的抹了喉咙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帝凌望着这一幕,身体一阵虚晃,悲痛欲绝地朝父母走去。
鲜血在地上化开,慈祥的父母已经变成了毫无声息的尸体。
年幼的弟弟妹妹抱着父母大哭,却被杀手强行拎起,朝门口带。
帝凌见状,赶紧跟了上去。
很快,所有人几乎被屠杀殆尽,杀手们手里拖着几名小孩走了出来。
“都检查过了吗?确认没有漏网之鱼?”
“除了这几个小孩以外,都成了我们刀下亡魂了。”
“行,赶紧带他们去交差,免得又被催。”
杀手们说着,将要将几名孩子往门口带。
孩子们望着死了一地的族人,挣扎哭喊着。
虽然那些孩子除了一个小女孩之外面目都是模糊的,但帝凌还是能认出这是他的弟弟妹妹们,见他们被杀手们五花大绑,扔到一辆马车中,气的对着那群人疯狂挥剑。
然而没用,这些都是幻象。
只要幻境不允许他攻击,那他连人头发都碰不到。
“哥哥!救我!”
忽然,一名小女孩朝某个方向喊道。
帝凌抬眸望去,就看到少年的自己冲了出来。
少年白色的衣袍沾染了鲜血,头发凌乱,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。
杀手看到他,很是惊讶,“不是说都找过了吗?”
“那可能他藏的太深了。”
“也是个奶娃子,都抓回去。”
杀手们淡定的望着小帝凌自投罗网。
小帝凌愤怒地握紧了剑,朝杀手们攻击而去,可他哪是他们的对手,杀手们跟逗玩具似的,陪他过了几招,直接将剑一把夺过,对着小帝凌拳打脚踢。
“哥哥!不要伤害哥哥!”
“求你们!快住手,快住手!这样下去哥哥会死的!”
帝凌听着小女孩歇斯底里的叫喊声,红着眼朝小女孩缓缓望去。
小女孩泪水直流,满眼焦急,惨白的小脸上满是绝望。
这是小君倾。
帝凌心口一紧,越发疼痛。
小帝凌奋力反抗,却被打的遍体鳞伤。
帝凌望着小时候的自己,垂落的手攥紧,因为愤怒手臂整个忍的颤抖。
不远处,渊寂蹲在房梁上,望着这一幕,难受地捂住了胸口。
奇怪,这明明是帝凌的记忆,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?就好像经受那些痛苦的不止帝凌,还有他自己一样。
渊寂定了定神,仔细看向那边的场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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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凌脸色微变,两人缠斗在一块。
见帝凌脸色越来越难看,渊寂嘲讽道,“帝凌,我承认你很强,但你先中了毒又受了伤,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”
帝凌也发现自己灵力催动越多,毒素蔓延的越快。
可放走渊寂,他必定会找君倾麻烦。
帝凌冷视着渊寂,嗤道,“谁死谁活,还不一定。”
暗牢之中空间不大,两人在其中斗法,弄的地动山摇的,暗牢一副要垮的模样。
君瑶见状大惊失色,依靠着墙朝出口摸索过去。
帝凌操控着剑向她袭去,却不料被渊寂偷袭,狠狠中了一招。
帝凌闷哼一声,剑撑在地上,愤怒地捂住了胸口。
又是偷袭,这人果然无耻!
“继续斗下去,毒气攻心,你会当场毙命。”渊寂挑衅道。
帝凌紧盯着渊寂,见他笑容越来越张扬,冷笑一声,当着渊寂的面,缓缓张开了手掌。
火焰包裹着一面光滑的砚石腾空掠出,周围的气息瞬时压抑了几分。
渊寂认出,这正是妖族的灵器的不归砚!
看到不归砚,渊寂脸色大变。
据说不归砚是审判台上掉落的碎片,具有逆转时空的能力,也可以永远的把人困在其中,无论那人拥有多么高深的修为,一旦进入不归砚,没有不归砚拥有者的许可,就再也无法出来。
不过不归砚唯一的弊端,就是使用者必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献祭。
“帝凌,你要做什么!?”
帝凌稳住心脉,直起身来,“渊寂,和我一起永远困在不归砚之中吧。”
说罢,驱动所有灵力强行启动不归砚。
紫光乍现,将整个暗牢笼罩。
寒潭中封印的恶灵们痛苦的咆哮,阴风阵阵煞气冲天。
不归砚上发出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,中间形成一个小飓风,随之慢慢变大。
妖族境地,因为不归砚的催动,天空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。
君瑶见状,赶紧出去查看情况,想到什么,朝帝凌卧室奔去。
可打开门,空荡荡的,帝凌早就离开了。
她脸色大变,拔腿朝暗牢方向奔去。
然而暗牢中,一道强烈的光爆发而出,待光消失后,暗牢之中,只留下了不归砚悬浮在空中,而暗牢中空无一人。
……
帝凌和渊寂纷纷被传送到了不归砚的虚无幻境之中。
虚无幻境所产生的场景,都是根据被传送进来的人,内心最畏惧的事情而随时变化。
而此时此刻,两人身边的景色是热闹的长街,左右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大街小巷张灯结彩,人们在往门上贴着对联和福贴。
小孩们穿着红色的短袄、马甲,奔跑在热闹的街道上。
渊寂望着眼前的一切,恍了神。
他记得这里,是他小时候曾去过的帝都。
如今快要年关,帝都城内一片繁华热闹。
看着从自己跟前跑过去的小孩,他想到了什么,移步朝某个方向走去。
另一边,帝凌行走在街上,查看四周。
这里他很陌生,理应是根据渊寂的记忆产生的场景。
正走着,忽然路过的小巷子里传来孩子的求救声。
他本不想搭理的,却听到有男人在说话,声音粗犷说的话更是粗俗。
“这小乞丐模样长得真俊俏,比怡红楼的姑娘们还好看,就是不知道滋味尝起来如何。”
“肌肤看起来粗糙了些,但偶尔换换口味,咱哥们几个也适应的来。”
“哈哈,等我们玩爽了,再把他拿去卖,没准能卖不少钱。”
“……”
还不止一个男人。
帝凌听到这些对话,脚步顿住。
没过一会儿,巷子里就传来男孩绝望的咒骂和哭声。
声音听起来不大。
帝凌听着动静,男孩似乎还被打了,他攥了攥拳,还是转身朝巷子里走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渊寂也匆匆赶来,就看到帝凌朝巷子里走去,他赶紧跟上。
巷子里,几名大汉正在边打边扯一名男孩的衣服,男孩挣扎地离开,漂亮的脸蛋上是清晰可见的巴掌印,嘴角还流着血,唯独一双眼睛,倔强地狠狠瞪着施暴的男人们。
帝凌见果然是个小孩,冰冷的神情微微错愕。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,平常情况下绝不会插手去救这个孩子,但……
不知为什么,这小男孩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,看着他被打,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牵扯了一般难受。
他没犹豫,朝着几名男人冲了上去,一把扯开抬手想打男孩的男人,直接摔在墙上。
“哎哟喂!你谁啊!”男人痛呼出声。
帝凌扫了他一眼,二话不说抬腿踹飞另外两人。
男孩被扔到地上,愣愣的望着帝凌。
面前的男人长相俊美,眼神冷冽,犹如天神降临。
那几个男人见帝凌话都没说一句,就把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,赶紧爬起来跑了。
等他们离开,帝凌看向男孩,见他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,那双眼睛含着倔强的泪,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他蹙眉,自己似乎并不认识男孩,不过感觉有点亲切。
兴许是这双眼睛有些像君倾吧。
“你还好吗?”帝凌开口问道。
男孩愣了下,回过神来,急匆匆抹了把眼泪,朝帝凌弯了弯腰。
“谢谢你,大哥哥!”
帝凌打量着男孩单薄的身体,问道,“你家人呢?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?”
男孩肩膀微抽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没有家人,我是流浪到帝都城的,听说……”男孩面露窘迫,紧张地绞着手,怕帝凌会看不起自己,可他开始老实交代道,“听说帝都城会有不少善人送衣施粥,我就想来看看能……”
帝凌微微颔首,将腰间的钱袋扔到他面前。
“拿去买身衣裳,找个地方先住下吧。”
男孩傻了,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好事,他望着鼓鼓囊囊的钱袋,不敢去拿。
“不用了大哥哥,你已经救了我了,我不能再拿你的银子。”
“给你,收着便是。”
幻境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假的,可这孩子遭遇的却是曾经发生过的。
帝凌不是什么大善人,仅仅是觉得男孩看的顺眼,亲切,帮一下罢了。
暗处,渊寂望着帝凌和男孩,掌心的招式瞬间收回。
本来想背后偷袭,直接把帝凌弄死的……
他没想到帝凌竟然会救下小时候流浪的自己,那时候他因为长得漂亮,雌雄难辨,差点被几个男人轻薄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逃走的。
现如今,竟被帝凌阴差阳错给救下。
他看了眼小时候的自己,眼里对帝凌充满了感激。
“啧!”渊寂不悦地扫了眼小渊寂,就见帝凌眼神犀利的扫射过来。
“你在背后想偷袭我?”帝凌嘲讽道。
“……”被看穿了,可恶!渊寂的暴脾气一下上来了,气势汹汹地走出去,对上小渊寂恐慌的眼神,嘴角微抽。
“这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他假装不在意问道。
帝凌,“虚无幻境。”
渊寂眉宇紧蹙。
虚无幻境他也就听说过,没想到真存在。
帝凌却不想搭理他,没这人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,正打算走,小渊寂却一把抱住了帝凌的腿,可怜巴巴的望着他,“大恩人,求你让我跟着你吧。”
他想过了,就自己这张脸,出去了还得被欺负。
眼前的人如此强大,跟着他想必更安全。
渊寂见自己小时候如此没出息,抱着大腿求人,直接急的跳脚。
“不行,你不能跟着他!”
小渊寂没理他,只是眼巴巴望着帝凌。
还扭着身子撒起娇来,那模样,说是个小姑娘都不为过。渊寂两眼一抹黑,他绝不承认这是小时候的他!
帝凌挑了下眉问道,“真想跟着我?”
小渊寂重重点头。
帝凌挑衅的看了眼渊寂,道,“那便跟着吧。”
三人到了街上,由于小渊寂衣裳都被扯的破破烂烂,帝凌先将他带去布坊买了身新衣服。
小渊寂穿着新衣服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就怕弄脏了,看帝凌的眼神更崇拜了。
看他更没出息了,渊寂唾弃起小时候的自己来。
这个帝凌也不知怎么回事,平时那么冷漠的一个人,竟然真愿意让小屁孩跟着。
三人进了一家酒楼,点了一桌子菜。
小渊寂从未见过那么丰盛的菜,吃的狼吞虎咽。
帝凌还很贴心的给倒了水,“慢点吃。”
小渊寂嘴里食物塞的鼓鼓的,感动的望着帝凌拼命咀嚼。
实在是对自己小时候的模样看不下去了,渊寂烦躁的问道。
“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
帝凌睨了他一眼道,“虚无幻境只能进不能出。”
“放屁!”渊寂气的拍桌而起,“不归砚是你的法器,制造出来的世界怎么可能只能进不能出!”
帝凌抿了口酒水,慢悠悠道。
“原本是可以出去的,但我如今身中剧毒,且灵力耗损过大,无法再催动不归砚放我们出去,想来等灵力恢复,也得要个几十年。”
“帝凌!”渊寂咬牙切齿。
帝凌依旧淡定,“倒是你,为什么跟君无垢搭上了,为救个君瑶,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。”
渊寂张了张嘴,不知如何作答。
总不能说君无垢送了他一味药材,诉苦了几句,他就傻不拉几过来救君瑶了吧?
人没救到,险先自己丧命。
渊寂是越想越气,看到小渊寂吃的不亦乐乎,桃花眼危险的眯起。
“帝凌,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,你可别后悔。”
帝凌掀眸扫了他一眼,继续喝酒。
渊寂磨了下牙,突然一把拎起小渊寂。
小渊寂始料未及,赶紧捂住嘴,免得吃下去的东西给喷出来。
帝凌见状,眉目一凌,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这小孩我看你挺在意啊,若你不放我出去,我就在你面前杀了他!”
帝凌闻言,拿着酒杯的手蓦地一紧,嗤道。
“这里的一切除了你我,都是幻境,你觉得一个小孩能威胁到我?”
“是吗?”渊寂一把掐住了小渊寂的脖子,将人提了起来。
小渊寂脚悬空,瞪大了双眼,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子。
他难受的挣扎,渊寂手劲更大,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像帝凌。
“我给你考虑的机会。”渊寂道。
帝凌扫了眼小渊寂,手上青筋跳了跳,可想到渊寂一旦出去就会伤害君倾,用力放下酒杯冷睨着他。
“你做梦!”
“你!”渊寂扫了眼挣扎的“自己”,一咬牙,气急败坏地手用力,将小渊寂直接掐死。
小渊寂瞪大了双眼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,身体在渊寂手上,快速消散。
帝凌看他真的动手,怒不可遏地瞪着他,“连无辜孩子都下得去手,你当真让令我刮目相看!”
说完,气的拂袖离开。
渊寂看他走远,痛苦的闭了闭眼,也离开了酒楼。
顺着记忆找到小时候待的破屋子,渊寂朝地上泼了点水,原本消失的小渊寂幻象重新出现。
看到渊寂,小渊寂歪着小脑袋,眼里充满了迷茫,“你是谁呀?”
渊寂看了他一眼,起身在桌上放下一袋银子,没说什么,直接走了。
……
夜晚,华灯初上。
幻境中环境悄无声息的改变,周围城楼街道燃起了无数盏河灯。
帝凌顺着小桥,走在河岸旁,欣赏灯火夜色。
河灯一路向下,通往无名小村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听到了一阵兵器碰撞的打斗声。
帝凌脚步一顿,抬头朝左侧望去。
周围环境迅速转变,河灯消失,变成了火光四溅的府邸。
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提着大刀阔斧,残忍的抓住逃窜的人,将其直接一刀毙命。
整个府邸都是连绵不断的惨叫声。
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。
帝凌望着眼前场景,就见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慌乱的朝大门奔去,结果下一秒,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她身后,银色的刀在月色下散发着寒光,一刀朝她背上劈去。
妇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目,瞳孔涣散之际,还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,径直在帝凌眼前倒下。
看到这一幕,帝凌呼吸一滞,望着妇人倒在血泊中的脸庞,惊恐地半退一步。
这竟然是他的过去!
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四处逃窜的人,瞬间猩红了眼,拿着刀愤怒地朝一名杀手攻击而去。
然而剑气过去一刹那,他直接冲杀手身体里穿过,连人都没摸着。
杀手依旧在屠杀这里的所有人。
帝凌意识到,这是幻境故意让他看这种画面,却又无能为力。
他呼吸粗喘着,耳边全是大家绝望的求救声。
他想到父母居住的院子,赶紧朝里面奔去。
就见父母带着弟弟妹妹逃跑,被杀手无情的抹了喉咙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帝凌望着这一幕,身体一阵虚晃,悲痛欲绝地朝父母走去。
鲜血在地上化开,慈祥的父母已经变成了毫无声息的尸体。
年幼的弟弟妹妹抱着父母大哭,却被杀手强行拎起,朝门口带。
帝凌见状,赶紧跟了上去。
很快,所有人几乎被屠杀殆尽,杀手们手里拖着几名小孩走了出来。
“都检查过了吗?确认没有漏网之鱼?”
“除了这几个小孩以外,都成了我们刀下亡魂了。”
“行,赶紧带他们去交差,免得又被催。”
杀手们说着,将要将几名孩子往门口带。
孩子们望着死了一地的族人,挣扎哭喊着。
虽然那些孩子除了一个小女孩之外面目都是模糊的,但帝凌还是能认出这是他的弟弟妹妹们,见他们被杀手们五花大绑,扔到一辆马车中,气的对着那群人疯狂挥剑。
然而没用,这些都是幻象。
只要幻境不允许他攻击,那他连人头发都碰不到。
“哥哥!救我!”
忽然,一名小女孩朝某个方向喊道。
帝凌抬眸望去,就看到少年的自己冲了出来。
少年白色的衣袍沾染了鲜血,头发凌乱,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。
杀手看到他,很是惊讶,“不是说都找过了吗?”
“那可能他藏的太深了。”
“也是个奶娃子,都抓回去。”
杀手们淡定的望着小帝凌自投罗网。
小帝凌愤怒地握紧了剑,朝杀手们攻击而去,可他哪是他们的对手,杀手们跟逗玩具似的,陪他过了几招,直接将剑一把夺过,对着小帝凌拳打脚踢。
“哥哥!不要伤害哥哥!”
“求你们!快住手,快住手!这样下去哥哥会死的!”
帝凌听着小女孩歇斯底里的叫喊声,红着眼朝小女孩缓缓望去。
小女孩泪水直流,满眼焦急,惨白的小脸上满是绝望。
这是小君倾。
帝凌心口一紧,越发疼痛。
小帝凌奋力反抗,却被打的遍体鳞伤。
帝凌望着小时候的自己,垂落的手攥紧,因为愤怒手臂整个忍的颤抖。
不远处,渊寂蹲在房梁上,望着这一幕,难受地捂住了胸口。
奇怪,这明明是帝凌的记忆,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?就好像经受那些痛苦的不止帝凌,还有他自己一样。
渊寂定了定神,仔细看向那边的场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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