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红发
一路上叶阑珊左拐右拐,不想让有心人看见人,事实上,这个时候那些有心人也没空瞎溜达。一路行来,最后女孩停在了一个乳白色的小毡包前,这个小毡包和其他毡包帐篷毡包微微有些许不同,毡包上绣满了蔷薇花,盘旋的红色蔷薇花开在乳白色的羊皮上,就像是一团火。
毡包外是一个年轻的牧女,正跪坐在地,用线穿上干枯的鲜花,编成美丽的花环。
“嘘……”叶阑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指了指毡包,“小蛮睡醒了没有?”
“小姐睡醒了,正在里面梳妆呢。”牧女声音轻轻的,像是在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啊?梳妆?”叶阑珊眼睛本来就大,现在瞪起来,就像那种眼睛占面部一半的卡通人物,“我还没见过小蛮梳妆打扮呢。”
牧女好笑的把叶阑珊喷到自己脸上的吐沫星子擦了擦,昂起胸,“我是第一个见哦,好美,比表小姐还美。”
叶阑珊皱了皱鼻子,在女孩额头上点了点:“敢说比我还美,回头小蛮做的点心我全都吃掉,吃不完就给老头子吃,不留给你了。”
“表小姐不会的,”牧女一点也不被叶阑珊的威胁吓倒,“表小姐最好了。”
叶阑珊哼哼了叱了一声,然后掀开羊皮帘子,小心的窜了进去。
……
……
紫色的轻纱围着女孩儿的肩膀转了一圈,莹白的肤色在轻纱下暗香浮动,女孩儿一双月白色的小蛮靴踏在羊皮垫子上悄然无声,当叶阑珊偷溜进帐篷的时候,就看见女孩就这么一个人独自的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翩翩起舞,肩上紫色的披纱起落如蝴蝶的翅膀,十一二岁的女娃,却有了几分倾城的风致。似乎突然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,女孩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停止了旋舞,退了几步,待发现来人是自小陪伴自己长大的表姐的时候,才轻轻吐了口气,很小口。
叶阑珊走过去将摆在一边整整齐齐的袄子捡起来,小心的为女孩披上,然后拉着女孩的手坐下,此时的叶阑珊没有了平时的大大咧咧,当她面对这个表妹时,就如一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:“大冬天的穿成这个样子,不冷啊?为了漂亮不要命了啊,漂亮也不能这样,你又不是不好看。”
女孩的脸蛋似乎涂了些许的胭脂,有点晕红,她听出了叶阑珊的意思,女孩低下了头,没说话。
“小蛮,你不要听信别人说的话,没有否认你是最美的,族里就属你毡包外面的鲜花最多了,那些家伙们都爱慕着你呢。”叶阑珊说。
“你见到他了?”女孩打断了她。
“他啊?嗯……”叶阑珊轻轻卖起了关子,“有点坏哦。”
女孩子明显被叶阑珊的话吓住了,掩住小嘴,娉娉的柳烟眉也皱了起来,“那怎么办啊?”
叶阑珊笑了起来,一把把女孩子搂紧怀里,“骗你的啦,他虽然是个庶子,不过很优秀,表姐和他斗兵,败得一塌涂地,自己都被生擒了呢。”
“他真的那么厉害,”女孩子微微张开了口,似有不信,叶阑珊急了,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,把自己的肩膀露了出来,“你看你看,表姐没骗你吧,这就是他叫人把我打落马下,现在还痛着呢。”
女孩子霎那间眼里朦胧起来,她拿着手绢想要去触碰那乌青之处,却又不敢,只是一个劲的落泪。
“好了好了,小蛮,表姐厉害着呢,现在一点也不痛了,不信你摸摸。”说完叶阑珊让女孩子把手放上去,这个叫小蛮的女孩轻轻触了触,见叶阑珊没甚么反应,这才转悲为喜,重新露出了笑意。
“以后就要嫁人做别人的妻子了,生儿育女,可不能没事就哭了,要像你表姐我,上山能擒虎,下海杀蛟龙。”叶阑珊轻轻的抹了抹小蛮的眼角,眉梢满是得意。
小蛮掩嘴失笑,这一笑少了三分的静气,却多了七分的秀气,像是一块天生的脂玉,“绵蛮一辈子赶不上表姐的。”
“那是当然,”叶阑珊扬起了手,越发的得意起来,“你表姐我是何许人也,十几年来纵横北疆,未尝一败,哦不是,是平生只此一败。”叶阑珊微微尴尬的改了口,刚刚她说出那句未尝一败四个字的时候,蓦然脑海里又盘桓起那个少年把剑担在自己肩上的一幕,立马改了口,说完后,颇为害羞的笑了笑。
不知道想到了甚么,女孩子突然皱起了娥眉,主动的拉起了叶阑珊的手,“对不起,表姐。”
叶阑珊被这句话弄得有点云里雾里,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,“对不起甚么,你又没歉表姐甚么,就是真的歉了表姐,顶多多做点好吃的点心,表姐就一笔勾销。”
叶阑珊的话并没有让女孩子释怀,她只是低着头轻轻的说:“我前些日子听爷爷说,我以后的丈夫就叫赵养卒了,爷爷还说夫妻是一体的,所以绵蛮就想,他的错就是我的错,待会,绵蛮一定做好多好多表姐爱吃的点心的。”
女孩子缓缓的说出一句话,一脸的自责歉意,叶阑珊自然能看得出这都是发自表妹的真心的,可就是这么一句不经意间善意的解释,却像一杵铁锤擂在少女的心窗上,轰然一声粉碎,直到这刻她才想起来,他是自己的表妹夫,属于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表妹的,而她,是不可能抢自己表妹的东西的,绝对不能。
“表姐,你怎么了,绵蛮说的不对吗?”女孩子拉了拉叶阑珊的袖子,问道。
叶阑珊忍住内心的凌乱,有些心不在焉的抬起了女孩的手,“外公最偏心了,这样的淡紫的纱从来都不给我,我叶阑珊穿起来,一样漂亮。”
“表姐别生气,表姐别生气,”女孩急忙轻声软语的安慰叶阑珊,“这幅淡紫的轻纱外公说最配我红色的头发了,紫红紫红,大紫大红,嫁人的那天穿在外面,会起个好兆头,保佑绵蛮一辈子快快乐乐,平平安安的。当初还有一件翠绿色,我把她留了下来,已经遣人送到表姐的帐篷里了,表姐要是等到春天到了,穿上你那件杏黄色的裙子,再舞起长枪,一定是最美的……”
女孩温柔的笑笑:“将来能娶表姐的人一定会被迷住的。对了,我这还有一副枫叶红的,我拿给表姐。”说着女孩急忙去自己的的榻旁的绣金的小箱子里翻弄着,一副一副轻纱和丝绢被跑了出来,散落了满地,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条枫叶红的,女孩从锦绣堆里抬起头,满脸的焦急:“怎么找不到了呢,我明明记得在的啊,表姐你在等会儿,很快的。”
叶阑珊上前一下子把女孩抱了起来,使劲的摇头:“小蛮,不要找了,真的不要找了,表姐不喜欢穿这样的纱裙,那不属于表姐,属于表姐只有马和枪。”
女孩子安静了下来,她依偎在表姐没有受伤的肩头上,女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。
“表姐,他会喜欢我吗?”叶阑珊是女孩子唯一的朋友了,这样大胆的话她也只会在叶阑珊面前说。
“他敢不喜欢你,”叶阑珊柳眉倒竖,“他要是敢辜负你,我让他……我让他……我让他鼻青脸肿。”扬了扬自己的拳头,在犹豫了半天,叶阑珊才怒气冲冲的说了这句没丝毫力气的话。
“可他们都说我是妖怪,说我天生就是不详,谁跟我走的近谁就会死,表姐,我有时候好怕好怕,我怕你和爷爷有一天也会像爹和娘一样,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就不在了。这样的人,也会有人喜欢吗?”女孩抬起头,泪珠晶莹剔透,“我知道帐篷外那些鲜花都是爷爷逼着他们放的,他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啊,小蛮。”
叶阑珊心痛难耐的说着,可安慰的话,却一句也说不出口,只能悲哀的看着女孩子的头发,那是满头的血红色,寓意着不详和刀兵。
“他不会喜欢我的,我是一个妖怪啊。”
这个叫李绵蛮的女孩好似累了一般,喃喃的倒在叶阑珊的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(按:如这样的红发,从遗传学的角度应该归于变异,无论东西方都无法遗传这种特殊的属性,查阅资料,异发之人也常常见诸于历史、野史和小说家的的笔触,譬如赤发鬼刘唐、紫冉孙权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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毡包外是一个年轻的牧女,正跪坐在地,用线穿上干枯的鲜花,编成美丽的花环。
“嘘……”叶阑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指了指毡包,“小蛮睡醒了没有?”
“小姐睡醒了,正在里面梳妆呢。”牧女声音轻轻的,像是在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啊?梳妆?”叶阑珊眼睛本来就大,现在瞪起来,就像那种眼睛占面部一半的卡通人物,“我还没见过小蛮梳妆打扮呢。”
牧女好笑的把叶阑珊喷到自己脸上的吐沫星子擦了擦,昂起胸,“我是第一个见哦,好美,比表小姐还美。”
叶阑珊皱了皱鼻子,在女孩额头上点了点:“敢说比我还美,回头小蛮做的点心我全都吃掉,吃不完就给老头子吃,不留给你了。”
“表小姐不会的,”牧女一点也不被叶阑珊的威胁吓倒,“表小姐最好了。”
叶阑珊哼哼了叱了一声,然后掀开羊皮帘子,小心的窜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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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色的轻纱围着女孩儿的肩膀转了一圈,莹白的肤色在轻纱下暗香浮动,女孩儿一双月白色的小蛮靴踏在羊皮垫子上悄然无声,当叶阑珊偷溜进帐篷的时候,就看见女孩就这么一个人独自的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翩翩起舞,肩上紫色的披纱起落如蝴蝶的翅膀,十一二岁的女娃,却有了几分倾城的风致。似乎突然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,女孩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停止了旋舞,退了几步,待发现来人是自小陪伴自己长大的表姐的时候,才轻轻吐了口气,很小口。
叶阑珊走过去将摆在一边整整齐齐的袄子捡起来,小心的为女孩披上,然后拉着女孩的手坐下,此时的叶阑珊没有了平时的大大咧咧,当她面对这个表妹时,就如一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:“大冬天的穿成这个样子,不冷啊?为了漂亮不要命了啊,漂亮也不能这样,你又不是不好看。”
女孩的脸蛋似乎涂了些许的胭脂,有点晕红,她听出了叶阑珊的意思,女孩低下了头,没说话。
“小蛮,你不要听信别人说的话,没有否认你是最美的,族里就属你毡包外面的鲜花最多了,那些家伙们都爱慕着你呢。”叶阑珊说。
“你见到他了?”女孩打断了她。
“他啊?嗯……”叶阑珊轻轻卖起了关子,“有点坏哦。”
女孩子明显被叶阑珊的话吓住了,掩住小嘴,娉娉的柳烟眉也皱了起来,“那怎么办啊?”
叶阑珊笑了起来,一把把女孩子搂紧怀里,“骗你的啦,他虽然是个庶子,不过很优秀,表姐和他斗兵,败得一塌涂地,自己都被生擒了呢。”
“他真的那么厉害,”女孩子微微张开了口,似有不信,叶阑珊急了,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,把自己的肩膀露了出来,“你看你看,表姐没骗你吧,这就是他叫人把我打落马下,现在还痛着呢。”
女孩子霎那间眼里朦胧起来,她拿着手绢想要去触碰那乌青之处,却又不敢,只是一个劲的落泪。
“好了好了,小蛮,表姐厉害着呢,现在一点也不痛了,不信你摸摸。”说完叶阑珊让女孩子把手放上去,这个叫小蛮的女孩轻轻触了触,见叶阑珊没甚么反应,这才转悲为喜,重新露出了笑意。
“以后就要嫁人做别人的妻子了,生儿育女,可不能没事就哭了,要像你表姐我,上山能擒虎,下海杀蛟龙。”叶阑珊轻轻的抹了抹小蛮的眼角,眉梢满是得意。
小蛮掩嘴失笑,这一笑少了三分的静气,却多了七分的秀气,像是一块天生的脂玉,“绵蛮一辈子赶不上表姐的。”
“那是当然,”叶阑珊扬起了手,越发的得意起来,“你表姐我是何许人也,十几年来纵横北疆,未尝一败,哦不是,是平生只此一败。”叶阑珊微微尴尬的改了口,刚刚她说出那句未尝一败四个字的时候,蓦然脑海里又盘桓起那个少年把剑担在自己肩上的一幕,立马改了口,说完后,颇为害羞的笑了笑。
不知道想到了甚么,女孩子突然皱起了娥眉,主动的拉起了叶阑珊的手,“对不起,表姐。”
叶阑珊被这句话弄得有点云里雾里,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,“对不起甚么,你又没歉表姐甚么,就是真的歉了表姐,顶多多做点好吃的点心,表姐就一笔勾销。”
叶阑珊的话并没有让女孩子释怀,她只是低着头轻轻的说:“我前些日子听爷爷说,我以后的丈夫就叫赵养卒了,爷爷还说夫妻是一体的,所以绵蛮就想,他的错就是我的错,待会,绵蛮一定做好多好多表姐爱吃的点心的。”
女孩子缓缓的说出一句话,一脸的自责歉意,叶阑珊自然能看得出这都是发自表妹的真心的,可就是这么一句不经意间善意的解释,却像一杵铁锤擂在少女的心窗上,轰然一声粉碎,直到这刻她才想起来,他是自己的表妹夫,属于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表妹的,而她,是不可能抢自己表妹的东西的,绝对不能。
“表姐,你怎么了,绵蛮说的不对吗?”女孩子拉了拉叶阑珊的袖子,问道。
叶阑珊忍住内心的凌乱,有些心不在焉的抬起了女孩的手,“外公最偏心了,这样的淡紫的纱从来都不给我,我叶阑珊穿起来,一样漂亮。”
“表姐别生气,表姐别生气,”女孩急忙轻声软语的安慰叶阑珊,“这幅淡紫的轻纱外公说最配我红色的头发了,紫红紫红,大紫大红,嫁人的那天穿在外面,会起个好兆头,保佑绵蛮一辈子快快乐乐,平平安安的。当初还有一件翠绿色,我把她留了下来,已经遣人送到表姐的帐篷里了,表姐要是等到春天到了,穿上你那件杏黄色的裙子,再舞起长枪,一定是最美的……”
女孩温柔的笑笑:“将来能娶表姐的人一定会被迷住的。对了,我这还有一副枫叶红的,我拿给表姐。”说着女孩急忙去自己的的榻旁的绣金的小箱子里翻弄着,一副一副轻纱和丝绢被跑了出来,散落了满地,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条枫叶红的,女孩从锦绣堆里抬起头,满脸的焦急:“怎么找不到了呢,我明明记得在的啊,表姐你在等会儿,很快的。”
叶阑珊上前一下子把女孩抱了起来,使劲的摇头:“小蛮,不要找了,真的不要找了,表姐不喜欢穿这样的纱裙,那不属于表姐,属于表姐只有马和枪。”
女孩子安静了下来,她依偎在表姐没有受伤的肩头上,女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。
“表姐,他会喜欢我吗?”叶阑珊是女孩子唯一的朋友了,这样大胆的话她也只会在叶阑珊面前说。
“他敢不喜欢你,”叶阑珊柳眉倒竖,“他要是敢辜负你,我让他……我让他……我让他鼻青脸肿。”扬了扬自己的拳头,在犹豫了半天,叶阑珊才怒气冲冲的说了这句没丝毫力气的话。
“可他们都说我是妖怪,说我天生就是不详,谁跟我走的近谁就会死,表姐,我有时候好怕好怕,我怕你和爷爷有一天也会像爹和娘一样,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就不在了。这样的人,也会有人喜欢吗?”女孩抬起头,泪珠晶莹剔透,“我知道帐篷外那些鲜花都是爷爷逼着他们放的,他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啊,小蛮。”
叶阑珊心痛难耐的说着,可安慰的话,却一句也说不出口,只能悲哀的看着女孩子的头发,那是满头的血红色,寓意着不详和刀兵。
“他不会喜欢我的,我是一个妖怪啊。”
这个叫李绵蛮的女孩好似累了一般,喃喃的倒在叶阑珊的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(按:如这样的红发,从遗传学的角度应该归于变异,无论东西方都无法遗传这种特殊的属性,查阅资料,异发之人也常常见诸于历史、野史和小说家的的笔触,譬如赤发鬼刘唐、紫冉孙权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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