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雪狼群
“到底甚么事?”一众人还未走出大帐,就见一个人闯了进来,叶阑珊认出来是自己自家护卫队的人,赶忙上前问道。
“小姐!”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一身铁打的身板,脸上线条明快,一看就是性格刚毅之辈,只是此刻眉头却皱的铁紧,眉宇间的忧愁化不开,“我们有马死了,是被咬死的,看齿印,像是狼留下来的。”
“狼?”叶阑珊睁大了眼睛,心里有些惊慌。
“不过是狼而已,”喜欢独处的郭子旺迈步出众,开口了,“我们这么多人,手持利刃,还怕些许狼吗?都回去睡吧,等雨停了,接着赶路吧。”郭子旺挥挥手,原本还以为遇上了马匪,现在看来,只是狼群,以他们如此大队人马,自然不需要害怕。只是那进来禀报的大汉却仍有些困扰,赵养卒看出他有些困扰,便笑道:“还有些甚么事吗?”
“小人名叫岳铭,不是故意冒犯各位大人,只是小人自幼生在天山以西的顺山岭,对这里的野兽自认知之甚详,这个时节一般的狼群虽然也会出来寻觅,但大都不构成威胁,一般三两猎人同行,即使遇到狼群多半也是能逃脱的,但有一种例外。”
“怎么例外法?”赵养卒把这个叫岳铭的请到里间,声音也带着点沉重的味道,他能实实在在看出这个男人眼神中露出的恐惧,这让赵养卒觉得事情可能会不一般。
“有一种狼,它们有着血色的眼睛,皮毛比北疆的雪还要洁白,往往到了冬天,食物不足的时候,当其他动物冬眠之际,却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,这种狼,我们称之为雪狼,只有北方有。”说道这里,岳铭眼里的恐惧更加盛了,“养卒少爷,请相信小人,每一匹雪狼都是一个妖魔啊。”
“妖魔?”郭幼虎打趣道:“你该不会曾经遇到雪狼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吧。”
“这位爷说的没错,”岳铭点点头,“小人是曾经遇到过雪狼,小人的父亲也是死在它们的嘴里。”
“雪狼真的很可怕吗?”
“那是真正的妖魔啊。”
……
……
那是十五年前,隆冬的顺山岭只剩下满眼的枯黄,在一望无际的枯黄中,几块背阳处还残存着未溶融化的积雪,在太阳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的耀眼。顺山岭间被猎人们踏出来的小道,笔直的串过雪岭,一只雪狼正睁着血色的瞳仁窥视着小道上牧民们装着羔羊的马车,眼里透射着凶残而饥饿的红光。
那时岳铭家的羊也该出栏了,老父和已经到了娶妻年纪的儿子合计着,年前卖掉一部分羊,剩下的看看行情再说,就这样才十七岁的岳铭和老父,赶着自家的马车赶往百里开外的一个临时的小市集,在简陋的马车上则是一只只雪白的羊羔。
老少两人拿着卖羊的钱正准备往回赶,而恰在此时,一场突入起来的暴风雪袭击了顺山岭方圆数百里,在这场暴风雪中,无数的牛羊被冻死,岳铭那个时候还很得意早早的卖出了羊,要不然这一趟怕是要亏了血本,只是暴风雪阻止了回家的去路,他们同许多同样无法离去的牧民们暂时寄居在市集里牧民的毡房里。
本来只要等暴风雪过去后,一切都将无事,只是就在这时,无数的雪狼成群结队的窜进了市集,它们在市集的周围徘徊,在风雪中若隐若现,不少逃离的勇士,试着成群结队的走进风雪中,但在漫天雪花里,胆子小的全都被雪狼血幽幽的寒光给吓了回来,胆子大的都成了食物。
牧民们只能守在市集里,靠着栅栏和大车阻拦,此时所有人都是绑在一起的蚂蚱,那时的北疆,温度已经即将降到零下四五十度,岳铭虽然不知道摄氏度的概念,可他知道如果继续待在市集里,一样会死,这里没有足够的干牛粪取暖、煮饭,而外面的栅栏、大车是不能动的,为了对付守在外面的雪狼,市集里的牧民们不止一次的拿起了手里的马刀。
这其中,牧民们跟雪狼的每一次较量都以牧民们的失败而告终,而每一次,都要留下十数具尸体,岳铭脖子上的伤口,就是那时留下的,一只雪狼咬住了他的脖子,如果不是他老父拼命救他,他早已死了。只可惜,他父亲救了他,他却没能力救年迈体衰的老父,最终他们又被逼退回市集,而岳铭却失去了父亲。
那是黑暗的血夜,狼群在市集外不断的咆哮,它们如最狡猾的猎手,不断的压榨逼迫着对手的神经,在坚持到了近乎崩溃边缘的时候,甚至有牧民主动冲入风雪中,被群狼分食。
暴风雪终于快要停了,太阳就要升起了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雪停了,狼群也该散了,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松懈了三分的时候,雪狼们发起了它们最后一次猎食。结果情理之中意料之中,被最后一击彻底崩断神经的牧民们,面对群狼的围剿如此孱弱,最后数百拿着武器的男人只有岳铭一个人逃开了,他逃开不是没有理由的,被父亲的死吓破了胆的年轻人用了一天的时间,挖了一个大坑,把自己埋在厚厚的积雪中,躲过了那次的屠杀。
最后当暴风雪听了,岳铭撑着冻僵的身子撑着手里的马刀走出市集的时候,整个市集静悄悄,太阳的光芒在积雪的折射下,耀眼而温暖,但岳铭却感觉不到一分人气,最后他扒开积雪,发现积雪下全是冻僵的尸体,每一具都残缺不全,一看便是被某种凶猛的野兽撕咬过的,那时,他站在掩埋了所有尸体的白雪中,仰天长啸,这一夜,对于岳铭,永生难忘。
“很小的时候,我就听老父说,这雪狼都是妖狼,狡猾过积年的狐狈,凶残胜过虎豹,它一旦盯上猎物,便不会轻易放弃,极其记仇,如果你看到两匹狼在交.配,那无论你逃到哪里,那两匹狼都会追上你,把你咬死。他们对付落单的路人,也绝不是简单的扑上人将人咬死,他们会跟在你的后面不远处,日日夜夜的让你恐惧,逼迫你的心神,直到你筋疲力尽心肝俱断,才在你猝不及防的那刻,一跃而起咬断你的喉咙;而若你有一天打杀了雪狼,除非你远远离开了,否则方圆数百里都会被跟踪而至,它们像是在逗你玩一样,咬死你的家畜,再乘你不注意的时候,窜入你的毡包,咬死你的孩子,咬死的你父母、女人,最后才凶残的吞噬主人。孤狼好打,群狼难当啊,雪狼尤其如此,但有一只雪狼遇险,伏地长嗥,片刻之间便会聚集来成百上千只雪狼,哪怕是老虎、狮子见到了也被吓到逃之夭夭。北疆以西这块儿,隔两年都会闹几次狼灾,从先秦时就没有断过,其中剿杀过很多次,但还是要小心哪,这里的老猎户都知道,这些妖魔从来没有死绝。”
……
……
中年汉子吸了口气,他一口气说了这般多,足见对雪狼的慎重。
赵养卒听的惊心动魄,他以前听说过狼灾这种生物引发的灾难,一时还曾颇为赞叹,前世每每与室友津津乐道《狼图腾》时,对狼这种生物都是一脸的赞叹,惊叹这世上还有不输人类的猎手,可今日真的可能遇到,赵养卒却赞叹不起来,满心的沉重,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顺山岭的地界,再往前,就正式进入了顺山岭横亘百里的崇山峻岭,雪狼真的要尾随而来?
赵养卒小的时候上历史课,有一次老师就说过,天地造化,神秘莫测,狼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天地异数,而先秦时代古籍记在,有部落名白狄,可驯兽,每年南侵时便从草原大漠带来了漠北狼群,成群的流窜临国,使当时的燕、赵、魏、秦四国头疼不已。
那时侯,赵养卒左耳进右耳出,只是把老师当时“顺口提及”的奇闻,真的当作一段“奇闻”处理,哪知世事变化,自己这七百年后的废柴,有一天真的要面对这群孤傲的生物。
如今赵养卒突然有一种冲动,要不关键时候,也把自己埋在雪里?
“那怎么办?”郭子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,“你们该不会想就此掉头回去吧。叶小姐,你说呢?”
叶阑珊被问的一愣,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赵养卒,这让郭子旺微微不快,作为领队却要听副领队的,而副领队却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把这七八百人的性命交给一个孩子,郭子旺觉得自己那天答应李龙城真是疯了。
“顺山岭,当然要进,我们李家既然答应护卫你,哪怕全都葬身在这里,也会安心护送你到斋桑泊的,客人放心好了,”赵养卒说的很决绝,“不过我们也不能等闲视之,岳大哥,你可知有甚么东西,打狼特别的利索?”
“养卒少爷还是称呼小人名字吧,”岳铭躬身,随后没有半点犹豫道:“要说打狼,无论是枪、还是刀,都没有棍棒来的犀利,如果赵家军在此就不怕了,长棍横扫,用来打狼,一打一大片,极是趁手,我们这里的猎户平日里出门都有一支这样的大棍,可探路、可挑包袱,打起狼来,一打一个准,尽往脑袋上招呼,一棍下去,也不要去看,狼痛的就得逃。”
汉子昔年可能真的被吓住了,夜路走过不少,说起打狼一套一套的,虽然言语中还是透着深深的忌惮,可是说出来的种种办法,却让紧张的气氛一松。
“这雨不知道甚么时候停,”赵养卒皱着眉,“不过不管怎样,今夜大家好好休息一天,不管明天雨停与否,都继续前进,争取在过年前赶回部落,同家人团聚。”
“好哦!”
赵养卒的话让帐篷里众人齐声叫好,他们现在是归心如焚,只望快快完成这趟差事,早早回去为妙,狼群固然是个威胁,可八百多人的队伍,总不能凭一段故事、一匹疑似被狼咬死的马,就折返而回吧,那样李氏不光要赔偿雇主的损失,李家也会成为北疆的一大笑话。
“明天进顺山岭前,每个人手里都要折一根顺手的木棍,以防万一吧,”赵养卒不知不觉下了命令,随后感觉气氛有点沉滞,遂笑道:“我们这算不算明知山有狼,偏向狼山行。我就奇怪了,怎么才进了李家,就成了一亡命之徒啊,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?”
这下,连郭子旺这个面瘫也笑了笑,只是中年汉子的那个故事还是让众人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只盼着明天天晴吧,要不然,雪都化光了,想把自己埋在雪里的唯一退路都得断,到时候,只能挖个坑,把自己活埋了,倒也来的痛快。”赵养卒哈哈大笑,一看到这么小的少年都如此无畏,屋内其他人顿时也鼓起了胆子,跟着大声的笑了起来,一时间气氛竟是颇为热闹。
叶阑珊在旁边静静的看着,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无用的,也绝不像面上那么无措,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心上人值此紧要的时刻如何表现,结果赵养卒没有让她失望。她看着家族那些孔武有力的族人们跟随着少年齐声大笑,一往无前,一个个脸上全无畏惧不安,丝毫不把那恐怖的雪狼群放在眼里,似乎他们倒是狼群,而这个少年就是狼王。
有的人,能当名将,人们都愿意和他一起打仗;有的人,能当名臣,人们都愿意在他治理下生活着;而有的人,却是生来就应该当皇帝的,人们都愿意笑着陪他一起患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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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狼?”叶阑珊睁大了眼睛,心里有些惊慌。
“不过是狼而已,”喜欢独处的郭子旺迈步出众,开口了,“我们这么多人,手持利刃,还怕些许狼吗?都回去睡吧,等雨停了,接着赶路吧。”郭子旺挥挥手,原本还以为遇上了马匪,现在看来,只是狼群,以他们如此大队人马,自然不需要害怕。只是那进来禀报的大汉却仍有些困扰,赵养卒看出他有些困扰,便笑道:“还有些甚么事吗?”
“小人名叫岳铭,不是故意冒犯各位大人,只是小人自幼生在天山以西的顺山岭,对这里的野兽自认知之甚详,这个时节一般的狼群虽然也会出来寻觅,但大都不构成威胁,一般三两猎人同行,即使遇到狼群多半也是能逃脱的,但有一种例外。”
“怎么例外法?”赵养卒把这个叫岳铭的请到里间,声音也带着点沉重的味道,他能实实在在看出这个男人眼神中露出的恐惧,这让赵养卒觉得事情可能会不一般。
“有一种狼,它们有着血色的眼睛,皮毛比北疆的雪还要洁白,往往到了冬天,食物不足的时候,当其他动物冬眠之际,却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,这种狼,我们称之为雪狼,只有北方有。”说道这里,岳铭眼里的恐惧更加盛了,“养卒少爷,请相信小人,每一匹雪狼都是一个妖魔啊。”
“妖魔?”郭幼虎打趣道:“你该不会曾经遇到雪狼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吧。”
“这位爷说的没错,”岳铭点点头,“小人是曾经遇到过雪狼,小人的父亲也是死在它们的嘴里。”
“雪狼真的很可怕吗?”
“那是真正的妖魔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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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十五年前,隆冬的顺山岭只剩下满眼的枯黄,在一望无际的枯黄中,几块背阳处还残存着未溶融化的积雪,在太阳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的耀眼。顺山岭间被猎人们踏出来的小道,笔直的串过雪岭,一只雪狼正睁着血色的瞳仁窥视着小道上牧民们装着羔羊的马车,眼里透射着凶残而饥饿的红光。
那时岳铭家的羊也该出栏了,老父和已经到了娶妻年纪的儿子合计着,年前卖掉一部分羊,剩下的看看行情再说,就这样才十七岁的岳铭和老父,赶着自家的马车赶往百里开外的一个临时的小市集,在简陋的马车上则是一只只雪白的羊羔。
老少两人拿着卖羊的钱正准备往回赶,而恰在此时,一场突入起来的暴风雪袭击了顺山岭方圆数百里,在这场暴风雪中,无数的牛羊被冻死,岳铭那个时候还很得意早早的卖出了羊,要不然这一趟怕是要亏了血本,只是暴风雪阻止了回家的去路,他们同许多同样无法离去的牧民们暂时寄居在市集里牧民的毡房里。
本来只要等暴风雪过去后,一切都将无事,只是就在这时,无数的雪狼成群结队的窜进了市集,它们在市集的周围徘徊,在风雪中若隐若现,不少逃离的勇士,试着成群结队的走进风雪中,但在漫天雪花里,胆子小的全都被雪狼血幽幽的寒光给吓了回来,胆子大的都成了食物。
牧民们只能守在市集里,靠着栅栏和大车阻拦,此时所有人都是绑在一起的蚂蚱,那时的北疆,温度已经即将降到零下四五十度,岳铭虽然不知道摄氏度的概念,可他知道如果继续待在市集里,一样会死,这里没有足够的干牛粪取暖、煮饭,而外面的栅栏、大车是不能动的,为了对付守在外面的雪狼,市集里的牧民们不止一次的拿起了手里的马刀。
这其中,牧民们跟雪狼的每一次较量都以牧民们的失败而告终,而每一次,都要留下十数具尸体,岳铭脖子上的伤口,就是那时留下的,一只雪狼咬住了他的脖子,如果不是他老父拼命救他,他早已死了。只可惜,他父亲救了他,他却没能力救年迈体衰的老父,最终他们又被逼退回市集,而岳铭却失去了父亲。
那是黑暗的血夜,狼群在市集外不断的咆哮,它们如最狡猾的猎手,不断的压榨逼迫着对手的神经,在坚持到了近乎崩溃边缘的时候,甚至有牧民主动冲入风雪中,被群狼分食。
暴风雪终于快要停了,太阳就要升起了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雪停了,狼群也该散了,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松懈了三分的时候,雪狼们发起了它们最后一次猎食。结果情理之中意料之中,被最后一击彻底崩断神经的牧民们,面对群狼的围剿如此孱弱,最后数百拿着武器的男人只有岳铭一个人逃开了,他逃开不是没有理由的,被父亲的死吓破了胆的年轻人用了一天的时间,挖了一个大坑,把自己埋在厚厚的积雪中,躲过了那次的屠杀。
最后当暴风雪听了,岳铭撑着冻僵的身子撑着手里的马刀走出市集的时候,整个市集静悄悄,太阳的光芒在积雪的折射下,耀眼而温暖,但岳铭却感觉不到一分人气,最后他扒开积雪,发现积雪下全是冻僵的尸体,每一具都残缺不全,一看便是被某种凶猛的野兽撕咬过的,那时,他站在掩埋了所有尸体的白雪中,仰天长啸,这一夜,对于岳铭,永生难忘。
“很小的时候,我就听老父说,这雪狼都是妖狼,狡猾过积年的狐狈,凶残胜过虎豹,它一旦盯上猎物,便不会轻易放弃,极其记仇,如果你看到两匹狼在交.配,那无论你逃到哪里,那两匹狼都会追上你,把你咬死。他们对付落单的路人,也绝不是简单的扑上人将人咬死,他们会跟在你的后面不远处,日日夜夜的让你恐惧,逼迫你的心神,直到你筋疲力尽心肝俱断,才在你猝不及防的那刻,一跃而起咬断你的喉咙;而若你有一天打杀了雪狼,除非你远远离开了,否则方圆数百里都会被跟踪而至,它们像是在逗你玩一样,咬死你的家畜,再乘你不注意的时候,窜入你的毡包,咬死你的孩子,咬死的你父母、女人,最后才凶残的吞噬主人。孤狼好打,群狼难当啊,雪狼尤其如此,但有一只雪狼遇险,伏地长嗥,片刻之间便会聚集来成百上千只雪狼,哪怕是老虎、狮子见到了也被吓到逃之夭夭。北疆以西这块儿,隔两年都会闹几次狼灾,从先秦时就没有断过,其中剿杀过很多次,但还是要小心哪,这里的老猎户都知道,这些妖魔从来没有死绝。”
……
……
中年汉子吸了口气,他一口气说了这般多,足见对雪狼的慎重。
赵养卒听的惊心动魄,他以前听说过狼灾这种生物引发的灾难,一时还曾颇为赞叹,前世每每与室友津津乐道《狼图腾》时,对狼这种生物都是一脸的赞叹,惊叹这世上还有不输人类的猎手,可今日真的可能遇到,赵养卒却赞叹不起来,满心的沉重,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顺山岭的地界,再往前,就正式进入了顺山岭横亘百里的崇山峻岭,雪狼真的要尾随而来?
赵养卒小的时候上历史课,有一次老师就说过,天地造化,神秘莫测,狼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天地异数,而先秦时代古籍记在,有部落名白狄,可驯兽,每年南侵时便从草原大漠带来了漠北狼群,成群的流窜临国,使当时的燕、赵、魏、秦四国头疼不已。
那时侯,赵养卒左耳进右耳出,只是把老师当时“顺口提及”的奇闻,真的当作一段“奇闻”处理,哪知世事变化,自己这七百年后的废柴,有一天真的要面对这群孤傲的生物。
如今赵养卒突然有一种冲动,要不关键时候,也把自己埋在雪里?
“那怎么办?”郭子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,“你们该不会想就此掉头回去吧。叶小姐,你说呢?”
叶阑珊被问的一愣,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赵养卒,这让郭子旺微微不快,作为领队却要听副领队的,而副领队却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把这七八百人的性命交给一个孩子,郭子旺觉得自己那天答应李龙城真是疯了。
“顺山岭,当然要进,我们李家既然答应护卫你,哪怕全都葬身在这里,也会安心护送你到斋桑泊的,客人放心好了,”赵养卒说的很决绝,“不过我们也不能等闲视之,岳大哥,你可知有甚么东西,打狼特别的利索?”
“养卒少爷还是称呼小人名字吧,”岳铭躬身,随后没有半点犹豫道:“要说打狼,无论是枪、还是刀,都没有棍棒来的犀利,如果赵家军在此就不怕了,长棍横扫,用来打狼,一打一大片,极是趁手,我们这里的猎户平日里出门都有一支这样的大棍,可探路、可挑包袱,打起狼来,一打一个准,尽往脑袋上招呼,一棍下去,也不要去看,狼痛的就得逃。”
汉子昔年可能真的被吓住了,夜路走过不少,说起打狼一套一套的,虽然言语中还是透着深深的忌惮,可是说出来的种种办法,却让紧张的气氛一松。
“这雨不知道甚么时候停,”赵养卒皱着眉,“不过不管怎样,今夜大家好好休息一天,不管明天雨停与否,都继续前进,争取在过年前赶回部落,同家人团聚。”
“好哦!”
赵养卒的话让帐篷里众人齐声叫好,他们现在是归心如焚,只望快快完成这趟差事,早早回去为妙,狼群固然是个威胁,可八百多人的队伍,总不能凭一段故事、一匹疑似被狼咬死的马,就折返而回吧,那样李氏不光要赔偿雇主的损失,李家也会成为北疆的一大笑话。
“明天进顺山岭前,每个人手里都要折一根顺手的木棍,以防万一吧,”赵养卒不知不觉下了命令,随后感觉气氛有点沉滞,遂笑道:“我们这算不算明知山有狼,偏向狼山行。我就奇怪了,怎么才进了李家,就成了一亡命之徒啊,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?”
这下,连郭子旺这个面瘫也笑了笑,只是中年汉子的那个故事还是让众人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只盼着明天天晴吧,要不然,雪都化光了,想把自己埋在雪里的唯一退路都得断,到时候,只能挖个坑,把自己活埋了,倒也来的痛快。”赵养卒哈哈大笑,一看到这么小的少年都如此无畏,屋内其他人顿时也鼓起了胆子,跟着大声的笑了起来,一时间气氛竟是颇为热闹。
叶阑珊在旁边静静的看着,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无用的,也绝不像面上那么无措,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心上人值此紧要的时刻如何表现,结果赵养卒没有让她失望。她看着家族那些孔武有力的族人们跟随着少年齐声大笑,一往无前,一个个脸上全无畏惧不安,丝毫不把那恐怖的雪狼群放在眼里,似乎他们倒是狼群,而这个少年就是狼王。
有的人,能当名将,人们都愿意和他一起打仗;有的人,能当名臣,人们都愿意在他治理下生活着;而有的人,却是生来就应该当皇帝的,人们都愿意笑着陪他一起患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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