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万马奔腾
万道初阳射穿厚白的云层,在冬季苍苍凉凉的原野上投下了斑驳的碎影。
焚草为香。
黑风峡谷最高的山峰上,三个人影手持燃烧的艾草,对天盟誓,青烟浓浓,直上云霄。
“我张定边,诞于元延祐五年。”
“我赵拔岳,诞于元延祐六年。”
“我赵养卒,诞于元至元元年。”
“我三人今日对天盟誓,愿结为生死兄弟,此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,兄弟情谊,死生相托,吉凶不变,祸福相依,但有变故,不离不弃,患难相依。生死共担,风雨肩挑,纵赴黄泉,亦有不待。惜无能同年同月同日生,愿能同年同月同日死。
有外人欺我负我兄弟者,视不共戴天,必杀之;
有兄弟叛我弃我兄弟者,视不共戴天,必杀之;
从此,兄弟之命既吾之命,兄弟之刀既吾之刀。
天地祖宗神明在上,但有负言背弃者,天地可灭,世人可诛。”
三个人影三叩九拜,焚草为香,礼毕,三人相视一笑,站了起来,携手来到黑风峡谷一侧的悬崖边上,俯视大地。
悬崖下,李氏子弟、郭家家将、定边十八骑还有一众商贩,黑压压一片立马崖下,所有人都被他们收入视野,三人如同君主在检阅他们无敌的铁军。
张定边、赵拔岳、赵养卒,三兄弟彼此双手相握,高高举起,同时向天地呐喊:“我们是兄弟了。”
骏马在嘶吼,人群爆发出潮浪般不绝的欢呼声,护卫们举起手里的铁枪,铁枪锋寒的枪头反射着如云如雾的冷光,映忖的黑风峡谷一片光怪陆离。原野山林里捕获的黄羊被牵了出来,高高举起,刀起刀落,黄羊颈项喷出凄美的血泉,撒在青天之上。
“本来以为只是孩子的游戏,没想到三人真的结为生死兄弟了,”崖下郭子旺仰望着山巅的三人,早晨的朝阳初升在他们身后,把一片片金色泼洒在三人身上,三人好似被裹进一片金芒中,刺得郭子旺不得不眯起眼,“不知道未来他们会搅动何样风云。”
“真好啊,”郭幼虎赞叹一声,“此生若能得这样的兄弟,虽死犹荣。”
郭子旺笑了笑,不自觉的也流露出一丝羡慕。
……
……
历经一番波折,商队策马扬鞭,重新踏上行途。心有余悸的穿过黑风峡谷,之后,正式踏上了西疆的土地上。疏星冷月寒鸦,断垣戈壁黄沙,草莽荒丘任马。早上云雾蒸腾,浩瀚的西疆远远的天际,透露着独属于这里的无边苍凉,那是千万年历史的雕琢,神秘激越的让人心旷神怡。立马远望,茫茫的大雪山从云雾中拔地而起,只露出一个雪白的尖角,映着初阳,雪峰顶上竟是变换着七彩的虹光,闪烁在莽云之上,一行人如同一脚踏入了仙境,一路走来,虽不言语,心里却是齐齐被这份美所震撼。
定边十八骑果不愧是西疆大地的骄子,此行有他们陪同,走的竟是寻常商旅也不知的捷径,商队有马匹代步,又走在平坦的草原上,行程颇快,仅半日便见到了一些游牧部落,人群和牛马羊儿也渐渐多了。游牧的牧民见到了商队,有的会高兴的上前,抱着大堆腥臭的羊皮,试图换些日常用品,只是注定只能失望的摇头而归;有的则很漠然,但令人愉快的是,总有些牧民家的孩子,骑着小马,在商队的后面远远的吊着,少年们大声的笑着唱着,红红脸蛋上的乌黑瞳仁,满是好奇,听张定边说,这些孩子唱的西疆送客平安归去的歌谣,在这里,牧民们很少会见到有远方的客人踏足,尤其是这样庞大的商队。
驮马来到了草原,好似归了家的游子,拉着沉重的货物,依然能迫不及待的在草原上奔驰。有定边十八骑这群马贼祖宗们陪同,就好像身边添了一尊大神,哪管甚么妖魔鬼怪,大步流星的赶路。又一日,站在高一点的山坡上,已能看见在茫茫的枯黄草原上,多了一块望不到边的水泊,那里一人高的水草茂盛的生长着,偶有惊起的鹭鸶从湖面水草中飞起,直上青天。
终于来到斋桑泊了,这也意味着这次护卫终于到了落幕之时,他们要在这里完成交接,同时取得货物的三成作为他们的薪酬。
叶阑珊和赵养卒并肩,女孩斜眼悄悄的望了身边如释重负的少年,见他挂着淡淡的微笑望着远方,神色疲惫,但眼神却更加坚毅、从容,心中暗叹,这一路来,众人的生生死死都压在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身上,他一定很累很苦吧,做好了,不一定会有人会感激他,做不好,所有人都会怪罪他。
最后一段路程了,稍事休整,继续开拔。
张定边还是那个老样子,跨在马上,摇摇晃晃,懒懒散散的,身边永远不缺酒,一路相伴而行,赵养卒就没见到他喝过水。他那柄九尺长的马刀则被破旧的麻布随意的包裹着,一点也不爱惜的挂在马鞍一侧。至于赵拔岳,一路上跟在东方野云的身后,讨教角力,有时候两人兴起,干脆撇下大队独自下马,在人后先摔上一场,然后再追上大队。一番摔打,东方野云过了瘾,赵拔岳虽鼻青脸肿,倒也进步神速,角力之道,一日千里。
望山跑死马,明明斋桑泊就在眼前,可已经走了数十里,商队依然还在半路上,就在赵养卒还为此感慨的时候,张定边悠哉悠哉的溜达过来了。
“有大队人马正从远方过来。”
赵养卒脱口而出,“马匪?”说完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张定边也笑了。
“大哥,阑珊有伤在身,你保护好她,我和张大哥去前面看看。”
赵养卒和张定边各自一声叱喝,带人向前方冲了过去,叶阑珊的伤势好了许多,听话的留在队伍中,见到赵拔岳暧昧的朝自己笑着,少女的脸红了,回瞪了一眼:“看什么看?”
“我也受伤了,可桃符从来就没这么关心我。”赵拔岳哈哈笑了起来,只是他脸上那道疤,让他的笑声直接从嗓子里震颤而出,面上古怪的抽搐,颇为奇怪。
“懒得理你。”叶阑珊冲着赵拔岳皱皱琼鼻,做了一个鬼脸。
等到赵养卒冲到商队最前方的时候,众商人们也听到了有马蹄急近,轰轰如成群的闷雷,大地开始震动,这下,连张定边也忍不住变了色。
“怕是不下一万匹马在蹦跑。”
赵养卒猛地撇过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定边。
张定边神色有些不自在,可还是沉沉的冲赵养卒颌首。
大地震动感越来越强烈了,坐在马上,都能感觉身下微微发麻,像是震源正疯狂的向这里蔓延移动。
商队的马匹反常的兴奋起来,他们不停的刨着蹄子,若不是马夫们死力的勒住手里缰绳,怕都要疯狂脱去了。正午的暖风跟着吹过来,带来的是浓重的马腥味。
所有人都止住步,眼直直的盯着远方。终于,那条仿佛切割了天与地的地平线,开始了多了一点不同。
万马奔腾。
以前赵养卒总是听到万马奔腾,只觉得这个词听来就豪情万丈,却从没有见过,几百匹骏马奔跑起来,已经惊天动地,可和眼前真正的万马齐奔的震撼相比,太小巫了。
那奔放如雷的滚滚蹄声,好似全都踏在赵养卒胸口上,他突然面红耳赤大叫一声。同样的叫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被震撼了,就连长年横行西疆的张定边也有片刻的呆滞。
马群庞大的难以想象,它们出现在雪原上,万马奔腾,无可抵挡,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,遮蔽了视野,逐渐漫涌过来,带着滔天的气息覆盖住无边的草原。霜白的一样的西疆,视线一下子被庞大无匹的马群取代了。
在马群最前方的是一匹头马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在众马之前,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,头马上竟立有人,那是个和赵养卒差不多点大的少年,蹲伏在马上,任凭马儿上下颠簸,他欢呼着摇晃着自己手里的长长马鞭,兴奋的欢呼大叫。
双手眺望,在万马侧旁,有千余人一边策马一边高高甩起手里的套马杆,他们衣衫扯开,裸露出古铜色的胸膛,放声欢呼,奔放震撼的无以复加。
“我们要等人的来了,”郭子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,回头一笑,“这万匹西疆骏马将属于我……郭家。”
“果然是大生意,难怪郭先生拿出货物三成作为佣金,会那么心痛。”赵养卒喃喃的感叹,明显还没有从震撼里回过神来,直到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,才不舍的转过头。
叶阑珊面色难看之极,指着那狂奔的马群:“那是杨家的马。”
赵养卒一下子睁大了眼睛,死死的盯住叶阑珊,见叶阑珊坚定的点点头,确定无疑。
滚滚寒气从四肢百骸冒起,侵袭着赵养卒的神经,他呆滞的转头,那边郭子旺、郭幼虎神采飞扬,少年直感觉,好似天被自己捅破了一道口子,灾难之水正飞灌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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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风峡谷最高的山峰上,三个人影手持燃烧的艾草,对天盟誓,青烟浓浓,直上云霄。
“我张定边,诞于元延祐五年。”
“我赵拔岳,诞于元延祐六年。”
“我赵养卒,诞于元至元元年。”
“我三人今日对天盟誓,愿结为生死兄弟,此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,兄弟情谊,死生相托,吉凶不变,祸福相依,但有变故,不离不弃,患难相依。生死共担,风雨肩挑,纵赴黄泉,亦有不待。惜无能同年同月同日生,愿能同年同月同日死。
有外人欺我负我兄弟者,视不共戴天,必杀之;
有兄弟叛我弃我兄弟者,视不共戴天,必杀之;
从此,兄弟之命既吾之命,兄弟之刀既吾之刀。
天地祖宗神明在上,但有负言背弃者,天地可灭,世人可诛。”
三个人影三叩九拜,焚草为香,礼毕,三人相视一笑,站了起来,携手来到黑风峡谷一侧的悬崖边上,俯视大地。
悬崖下,李氏子弟、郭家家将、定边十八骑还有一众商贩,黑压压一片立马崖下,所有人都被他们收入视野,三人如同君主在检阅他们无敌的铁军。
张定边、赵拔岳、赵养卒,三兄弟彼此双手相握,高高举起,同时向天地呐喊:“我们是兄弟了。”
骏马在嘶吼,人群爆发出潮浪般不绝的欢呼声,护卫们举起手里的铁枪,铁枪锋寒的枪头反射着如云如雾的冷光,映忖的黑风峡谷一片光怪陆离。原野山林里捕获的黄羊被牵了出来,高高举起,刀起刀落,黄羊颈项喷出凄美的血泉,撒在青天之上。
“本来以为只是孩子的游戏,没想到三人真的结为生死兄弟了,”崖下郭子旺仰望着山巅的三人,早晨的朝阳初升在他们身后,把一片片金色泼洒在三人身上,三人好似被裹进一片金芒中,刺得郭子旺不得不眯起眼,“不知道未来他们会搅动何样风云。”
“真好啊,”郭幼虎赞叹一声,“此生若能得这样的兄弟,虽死犹荣。”
郭子旺笑了笑,不自觉的也流露出一丝羡慕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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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经一番波折,商队策马扬鞭,重新踏上行途。心有余悸的穿过黑风峡谷,之后,正式踏上了西疆的土地上。疏星冷月寒鸦,断垣戈壁黄沙,草莽荒丘任马。早上云雾蒸腾,浩瀚的西疆远远的天际,透露着独属于这里的无边苍凉,那是千万年历史的雕琢,神秘激越的让人心旷神怡。立马远望,茫茫的大雪山从云雾中拔地而起,只露出一个雪白的尖角,映着初阳,雪峰顶上竟是变换着七彩的虹光,闪烁在莽云之上,一行人如同一脚踏入了仙境,一路走来,虽不言语,心里却是齐齐被这份美所震撼。
定边十八骑果不愧是西疆大地的骄子,此行有他们陪同,走的竟是寻常商旅也不知的捷径,商队有马匹代步,又走在平坦的草原上,行程颇快,仅半日便见到了一些游牧部落,人群和牛马羊儿也渐渐多了。游牧的牧民见到了商队,有的会高兴的上前,抱着大堆腥臭的羊皮,试图换些日常用品,只是注定只能失望的摇头而归;有的则很漠然,但令人愉快的是,总有些牧民家的孩子,骑着小马,在商队的后面远远的吊着,少年们大声的笑着唱着,红红脸蛋上的乌黑瞳仁,满是好奇,听张定边说,这些孩子唱的西疆送客平安归去的歌谣,在这里,牧民们很少会见到有远方的客人踏足,尤其是这样庞大的商队。
驮马来到了草原,好似归了家的游子,拉着沉重的货物,依然能迫不及待的在草原上奔驰。有定边十八骑这群马贼祖宗们陪同,就好像身边添了一尊大神,哪管甚么妖魔鬼怪,大步流星的赶路。又一日,站在高一点的山坡上,已能看见在茫茫的枯黄草原上,多了一块望不到边的水泊,那里一人高的水草茂盛的生长着,偶有惊起的鹭鸶从湖面水草中飞起,直上青天。
终于来到斋桑泊了,这也意味着这次护卫终于到了落幕之时,他们要在这里完成交接,同时取得货物的三成作为他们的薪酬。
叶阑珊和赵养卒并肩,女孩斜眼悄悄的望了身边如释重负的少年,见他挂着淡淡的微笑望着远方,神色疲惫,但眼神却更加坚毅、从容,心中暗叹,这一路来,众人的生生死死都压在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身上,他一定很累很苦吧,做好了,不一定会有人会感激他,做不好,所有人都会怪罪他。
最后一段路程了,稍事休整,继续开拔。
张定边还是那个老样子,跨在马上,摇摇晃晃,懒懒散散的,身边永远不缺酒,一路相伴而行,赵养卒就没见到他喝过水。他那柄九尺长的马刀则被破旧的麻布随意的包裹着,一点也不爱惜的挂在马鞍一侧。至于赵拔岳,一路上跟在东方野云的身后,讨教角力,有时候两人兴起,干脆撇下大队独自下马,在人后先摔上一场,然后再追上大队。一番摔打,东方野云过了瘾,赵拔岳虽鼻青脸肿,倒也进步神速,角力之道,一日千里。
望山跑死马,明明斋桑泊就在眼前,可已经走了数十里,商队依然还在半路上,就在赵养卒还为此感慨的时候,张定边悠哉悠哉的溜达过来了。
“有大队人马正从远方过来。”
赵养卒脱口而出,“马匪?”说完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张定边也笑了。
“大哥,阑珊有伤在身,你保护好她,我和张大哥去前面看看。”
赵养卒和张定边各自一声叱喝,带人向前方冲了过去,叶阑珊的伤势好了许多,听话的留在队伍中,见到赵拔岳暧昧的朝自己笑着,少女的脸红了,回瞪了一眼:“看什么看?”
“我也受伤了,可桃符从来就没这么关心我。”赵拔岳哈哈笑了起来,只是他脸上那道疤,让他的笑声直接从嗓子里震颤而出,面上古怪的抽搐,颇为奇怪。
“懒得理你。”叶阑珊冲着赵拔岳皱皱琼鼻,做了一个鬼脸。
等到赵养卒冲到商队最前方的时候,众商人们也听到了有马蹄急近,轰轰如成群的闷雷,大地开始震动,这下,连张定边也忍不住变了色。
“怕是不下一万匹马在蹦跑。”
赵养卒猛地撇过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定边。
张定边神色有些不自在,可还是沉沉的冲赵养卒颌首。
大地震动感越来越强烈了,坐在马上,都能感觉身下微微发麻,像是震源正疯狂的向这里蔓延移动。
商队的马匹反常的兴奋起来,他们不停的刨着蹄子,若不是马夫们死力的勒住手里缰绳,怕都要疯狂脱去了。正午的暖风跟着吹过来,带来的是浓重的马腥味。
所有人都止住步,眼直直的盯着远方。终于,那条仿佛切割了天与地的地平线,开始了多了一点不同。
万马奔腾。
以前赵养卒总是听到万马奔腾,只觉得这个词听来就豪情万丈,却从没有见过,几百匹骏马奔跑起来,已经惊天动地,可和眼前真正的万马齐奔的震撼相比,太小巫了。
那奔放如雷的滚滚蹄声,好似全都踏在赵养卒胸口上,他突然面红耳赤大叫一声。同样的叫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被震撼了,就连长年横行西疆的张定边也有片刻的呆滞。
马群庞大的难以想象,它们出现在雪原上,万马奔腾,无可抵挡,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,遮蔽了视野,逐渐漫涌过来,带着滔天的气息覆盖住无边的草原。霜白的一样的西疆,视线一下子被庞大无匹的马群取代了。
在马群最前方的是一匹头马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在众马之前,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,头马上竟立有人,那是个和赵养卒差不多点大的少年,蹲伏在马上,任凭马儿上下颠簸,他欢呼着摇晃着自己手里的长长马鞭,兴奋的欢呼大叫。
双手眺望,在万马侧旁,有千余人一边策马一边高高甩起手里的套马杆,他们衣衫扯开,裸露出古铜色的胸膛,放声欢呼,奔放震撼的无以复加。
“我们要等人的来了,”郭子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,回头一笑,“这万匹西疆骏马将属于我……郭家。”
“果然是大生意,难怪郭先生拿出货物三成作为佣金,会那么心痛。”赵养卒喃喃的感叹,明显还没有从震撼里回过神来,直到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,才不舍的转过头。
叶阑珊面色难看之极,指着那狂奔的马群:“那是杨家的马。”
赵养卒一下子睁大了眼睛,死死的盯住叶阑珊,见叶阑珊坚定的点点头,确定无疑。
滚滚寒气从四肢百骸冒起,侵袭着赵养卒的神经,他呆滞的转头,那边郭子旺、郭幼虎神采飞扬,少年直感觉,好似天被自己捅破了一道口子,灾难之水正飞灌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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