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二章 方钦若的忠告
大胡子等人的投诚,来得蹊跷,范闲自然是心中起疑。
再加上,西胡人最重视男儿气概、可杀不可辱,大胡子在他面前,极尽谄媚奉承,他心中已经确信,大胡子的到来背后有着阴谋。
正因为如此,他才不愿意听大胡子所谓的西胡情报,而只是询问了好证实的勒北桐的身份。
若是大胡子给了他一堆真假参半的情报,势必会对他的判断造成影响,说不准就会为他接下来的行动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,既然如此,那倒不如直接不听。
至于让大胡子知道了勒北桐的存在,对于范闲来讲,不过是一件惠而不费的好事。
大胡子潜入营地的目的之一,绝对就是确认勒北桐的身份,现在目的达成,回去向他的主子禀告势在必行。
而范闲已经派了两名西胡混血的监察院好手跟踪,相信这一招诱敌以利,绝对能收获些什么。
“大人,末将重新安排了巡夜,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贼人潜入!”
赵将军来到范闲身边禀告着,面带羞愧。
“草原上布控,着实有些困难,赵将军不必自责。”
范闲笑着宽慰了赵将军一句,随后对围着自己的众人吩咐道:“都睡吧,等明日叶重将军来了,我们便轻松了。”
众人遵从范闲的话,纷纷向范闲行礼后回营睡去。
翌日午后,一队人马从定州城的方向疾驰而至,领头的,却不是叶重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范闲坐在营门口,看着骑跨在马上的言冰云,微微皱眉。
言冰云一贯地神色淡漠,一双眸子望向范闲:“你昨日折辱林居瞿,声称要让叶重前来见你,若非我拦下来,现在来见你的,便是叶重的定州军了。”
言语之中,对范闲多有责备之意。
范闲却皱起了眉头,想了想问道:“叶重一向稳重,会这么暴躁?”
言冰云下马,三两步走到了范闲身边,取出一份公文递了过来:“右贤王联合逐日王,正在整备军力逼近边境,重压之下,他自然不会让人来捣乱。”
右贤王是西胡的异姓第一王,逐日王掌管着西胡最大的军事力量,若是这二人联手,叶重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,怪不得今日未曾亲自来接自己。
范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旋即又想到了什么,突然愣住。
见到范闲这副样子,言冰云皱了皱眉:“怎么了?”
范闲收敛心神,看向言冰云:“定州这边的监察院人手,都在你的掌控当中?”
言冰云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。
却见范闲郑重地开口:“昨日,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上千匹被人操控的野马……”
范闲一字一句,将昨日发生的一切清晰明白地讲给了言冰云。
言冰云的目光也凝重起来,缓缓地摇了摇头:“这些……我并不知情。”
听到这话,范闲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,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
言冰云没收到消息,只有一种可能,监察院的联络渠道,已经被人切断了!
他原本以为,就算他没有让人声张,林居瞿回去后,附近的监察院探子也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言冰云,言冰云再知会叶重,这样他便可以与叶重结个善缘。
现在看来,定州的局势远比他想得坏,想要结这个善缘,已经变得不大可能了。
“你回去后,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叶重,我会继续留在这儿,调查详情。”
范闲思索片刻后,对着言冰云说道。
眼下,先有马群袭击,后有监察院渠道被切断,定州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,兵分两路,是最好的选择。
言冰云点了点头,随后道:“来之前,我通知了汝漕塞镇守来为你们安置住所,他应当快到了。”
闻言,范闲的脑子转动,回想起了汝漕塞的相关信息。
汝漕塞,定州与他现在所处位置之间的一座军塞,原本是定州的第二道防线,为了防止西胡骑兵突破边境肆虐定州境内而设。
只是在庆帝多年前的西征之后,西胡龟缩,汝漕塞承平日久,已经成为安置京都使者的接待之地。
略一思索后,范闲对言冰云道:“我知道了,事态紧急,你先回定州城。”
言冰云也不拖泥带水,点头应答,翻身上马,离开了营帐。
不多时,一队官兵沿着言冰云去时的路,来到了营地,打得是定州州军的旗号。
领头的人,一身文官装扮,长髯及胸,赫然便是汝漕塞镇守,方钦若。
队伍在营门口停下,方钦若下马后三两步跑到了范闲面前。
“属下如曹宅镇守方钦若,见过小范大人!”
方钦若明明是文官,用得却是武官的见礼方式,再看看他黝黑的面庞,腰间握到有些包浆的长剑剑柄,范闲心下了然,对方只怕是个文武双全的全职镇守。
只是……范闲闻着方钦若身上那有些熟悉的味道,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鼻子。
视线落在方钦若身上,他笑着回礼:“麻烦方大人了。”
“职责所在,何敢称烦,”方钦若站得如同一杆标枪,肃然道:“属下奉命接大人去汝漕塞安置,大人若是已经准备妥当,我们这便出发吧,只是属下带的人少,大人可能需要分批前往汝漕塞。”
“让方大人白跑一趟了。”
范闲冲方钦若歉意一笑,解释道:“本官已经与叶重将军商量好,明日直接去定州城,就不去汝漕塞叨扰了。”
方钦若的眉头皱了皱,犹豫片刻后看着范闲道:“小范大人,属下有句忠告。”
这句话说得诚恳,但话语本来的意思就有些不善,让范闲忍不住皱起了眉。
他认真地看了方钦若一眼,点头道:“范某洗耳恭听。”
方钦若也不客气,沉声道:“西胡右贤王与逐日王对定州虎视眈眈,战事一触即发,小范大人千金之躯不应涉险,还是早早传旨后,便远离这块是非之地吧。”
这是嫌自己碍事,要赶自己走?
范闲挑了挑眉,勉强笑道:“范某知道了,多谢方大人的好意,方大人若是没其他事情,请自便。”
方钦若听出了范闲话语中的强硬,再度看了范闲一眼,沉默地行了礼,跨马离去。
眼看着方钦若的队伍将要消失在天际,范闲伸手招过王启年等人:“我出去看看这位方大人,你们几个守好营地,等我回来,若是明日我还未归,你们便到定州城等我。”
“大人,您又要以身涉险?”王启年讶然出声。
高达与叶仁对视一眼,默默地拦在了范闲面前。
却见范闲正色道:“这位方大人很有可能与西胡有关,你们要么不擅追踪、要么实力不济,这件事,还是得我来。”
“大人,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。”
甚少说话的叶仁,坚定地开了口。
范闲眯了眯眼睛,摇摇头道:“若是往常,我不会理会这件事,但昨日的马群冲撞,我们死了十一个弟兄,我这人向来忍不了隔夜仇,背后黑手是谁,我一定得揪出来!”
说着,范闲与叶仁、高达、王启年三人对视起来,目光坚定。
不多时,三人败下阵来,让开了道路。
范闲将钦差令牌塞进叶仁手中,牵起一匹好马走出了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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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闲笑着宽慰了赵将军一句,随后对围着自己的众人吩咐道:“都睡吧,等明日叶重将军来了,我们便轻松了。”
众人遵从范闲的话,纷纷向范闲行礼后回营睡去。
翌日午后,一队人马从定州城的方向疾驰而至,领头的,却不是叶重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范闲坐在营门口,看着骑跨在马上的言冰云,微微皱眉。
言冰云一贯地神色淡漠,一双眸子望向范闲:“你昨日折辱林居瞿,声称要让叶重前来见你,若非我拦下来,现在来见你的,便是叶重的定州军了。”
言语之中,对范闲多有责备之意。
范闲却皱起了眉头,想了想问道:“叶重一向稳重,会这么暴躁?”
言冰云下马,三两步走到了范闲身边,取出一份公文递了过来:“右贤王联合逐日王,正在整备军力逼近边境,重压之下,他自然不会让人来捣乱。”
右贤王是西胡的异姓第一王,逐日王掌管着西胡最大的军事力量,若是这二人联手,叶重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,怪不得今日未曾亲自来接自己。
范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旋即又想到了什么,突然愣住。
见到范闲这副样子,言冰云皱了皱眉:“怎么了?”
范闲收敛心神,看向言冰云:“定州这边的监察院人手,都在你的掌控当中?”
言冰云点了点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。
却见范闲郑重地开口:“昨日,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上千匹被人操控的野马……”
范闲一字一句,将昨日发生的一切清晰明白地讲给了言冰云。
言冰云的目光也凝重起来,缓缓地摇了摇头:“这些……我并不知情。”
听到这话,范闲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,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
言冰云没收到消息,只有一种可能,监察院的联络渠道,已经被人切断了!
他原本以为,就算他没有让人声张,林居瞿回去后,附近的监察院探子也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言冰云,言冰云再知会叶重,这样他便可以与叶重结个善缘。
现在看来,定州的局势远比他想得坏,想要结这个善缘,已经变得不大可能了。
“你回去后,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叶重,我会继续留在这儿,调查详情。”
范闲思索片刻后,对着言冰云说道。
眼下,先有马群袭击,后有监察院渠道被切断,定州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,兵分两路,是最好的选择。
言冰云点了点头,随后道:“来之前,我通知了汝漕塞镇守来为你们安置住所,他应当快到了。”
闻言,范闲的脑子转动,回想起了汝漕塞的相关信息。
汝漕塞,定州与他现在所处位置之间的一座军塞,原本是定州的第二道防线,为了防止西胡骑兵突破边境肆虐定州境内而设。
只是在庆帝多年前的西征之后,西胡龟缩,汝漕塞承平日久,已经成为安置京都使者的接待之地。
略一思索后,范闲对言冰云道:“我知道了,事态紧急,你先回定州城。”
言冰云也不拖泥带水,点头应答,翻身上马,离开了营帐。
不多时,一队官兵沿着言冰云去时的路,来到了营地,打得是定州州军的旗号。
领头的人,一身文官装扮,长髯及胸,赫然便是汝漕塞镇守,方钦若。
队伍在营门口停下,方钦若下马后三两步跑到了范闲面前。
“属下如曹宅镇守方钦若,见过小范大人!”
方钦若明明是文官,用得却是武官的见礼方式,再看看他黝黑的面庞,腰间握到有些包浆的长剑剑柄,范闲心下了然,对方只怕是个文武双全的全职镇守。
只是……范闲闻着方钦若身上那有些熟悉的味道,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鼻子。
视线落在方钦若身上,他笑着回礼:“麻烦方大人了。”
“职责所在,何敢称烦,”方钦若站得如同一杆标枪,肃然道:“属下奉命接大人去汝漕塞安置,大人若是已经准备妥当,我们这便出发吧,只是属下带的人少,大人可能需要分批前往汝漕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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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钦若的眉头皱了皱,犹豫片刻后看着范闲道:“小范大人,属下有句忠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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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真地看了方钦若一眼,点头道:“范某洗耳恭听。”
方钦若也不客气,沉声道:“西胡右贤王与逐日王对定州虎视眈眈,战事一触即发,小范大人千金之躯不应涉险,还是早早传旨后,便远离这块是非之地吧。”
这是嫌自己碍事,要赶自己走?
范闲挑了挑眉,勉强笑道:“范某知道了,多谢方大人的好意,方大人若是没其他事情,请自便。”
方钦若听出了范闲话语中的强硬,再度看了范闲一眼,沉默地行了礼,跨马离去。
眼看着方钦若的队伍将要消失在天际,范闲伸手招过王启年等人:“我出去看看这位方大人,你们几个守好营地,等我回来,若是明日我还未归,你们便到定州城等我。”
“大人,您又要以身涉险?”王启年讶然出声。
高达与叶仁对视一眼,默默地拦在了范闲面前。
却见范闲正色道:“这位方大人很有可能与西胡有关,你们要么不擅追踪、要么实力不济,这件事,还是得我来。”
“大人,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。”
甚少说话的叶仁,坚定地开了口。
范闲眯了眯眼睛,摇摇头道:“若是往常,我不会理会这件事,但昨日的马群冲撞,我们死了十一个弟兄,我这人向来忍不了隔夜仇,背后黑手是谁,我一定得揪出来!”
说着,范闲与叶仁、高达、王启年三人对视起来,目光坚定。
不多时,三人败下阵来,让开了道路。
范闲将钦差令牌塞进叶仁手中,牵起一匹好马走出了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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