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归途(下)走向幸福
傍晚时分雪还是未停,天『色』已经有些发暗,在镇上玩了一天的两人踏上归程。
这一天下来她们玩都很轻松。
林落月牵着陆星晚手,她有些累了,但精神还很好。
“星晚,以后我们去别的大城玩一玩,那里新奇东西很多。”
她兴奋做着计划,在踏上山门的石阶时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陆星晚有些疑『惑』,“落月?”
林落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,“星晚,你会一直关着她吗?”
陆星晚微微一怔,她知道林落月这个她指是谁,片刻后才语气平静说,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……会杀她?”林落月意外侧过头看她。
“你们都以为我要把她困在寒冰洞一辈子?”陆星晚轻轻摇头,目光掠过重重屋舍落在更远地方,“给她下了一只蛊,那蛊叫梦魇蛊,最会编织噩梦,她的每一日都不会安眠,而蛊虫的寿数极限是十年。”
这件事林落月一点都不知道,她并不情任何人,只是突然惊觉陆星晚对慕清雪的恨,比她了解的还要深,“十年后会怎样?”
“十年以后也不是终结,会再关她几十年,百年后就会放她出来和打一场。”陆星晚神『色』随意又散漫,“或许她更愿意死在我手,不过这很难说,许那时她会恨我,会尽全力与我打上一场。”
“恨你?”林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,下意识重复。
陆星晚抬起头凝视着她,绽开比春日还烂漫的笑意,“有什么不可能,再深的爱恨都有被时间磨平的一天,她那么薄情人难不成还会为我愧疚一辈子?”
“是。”林落月想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“不能太看得起人。”
陆星晚迈步继续向前,她的目光从林落月身上移开时,就被寒夜染上几分凉意,“不需要她为愧疚一辈子。”
林落月跟着走了几步,突然惊觉她这惩罚含义。梦魇十年是还了陆星晚十年照顾,那剩下几十年大概就是收回前世叶寒星庇护了。
“星晚,发现你想清醒时候,没有人能让你动摇。”林落月深吸了口气,凌冽寒气凉入肺腑。
“你觉得太狠了吗?”陆星晚轻声笑了笑。
林落月摇摇头,“这是她应得。”
“今日你说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。”陆星晚驻足仰头看着飘零的雪花,“可这世间有情人和无情客都难得很,更多人夹在其中不上不下。”
林落月与她并肩而立,『摸』索出几分特殊意味,“你这是又想到了谁?”
“想到了江芜。”陆星晚缓声说,“她这个人才称得上是无情,真正的无情。”
她说无情,自己语气样没有任何感情,“她顶替了江涟漪的身份复刻了她的一切,搜魂时尚且能够品味出三分属于江涟漪的感情。她完全继承了记忆和感情却从始至终都毫无动摇,怎么不配称得上一句可怕呢?”
林落月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哪怕是捂块石头在手,时间长了都会觉得这石头与路边其他石头不,赋予它意义,更别说人和人之间相处。
尤其是寒剑派的这三师徒虽然没什么肝,但是表面功夫还过得去。这段日子对她应该也不错,一个稍微不那么坚定人大抵都会『迷』失自己,眷恋这几分好。
“她真挺可怕。”
林落月将从前细细想来后背都有点发凉,她恍然间就想起自己从前不知在哪听到的一首曲子。
她记不得名字了,但那女子歌声苍凉幽渺,唱词更是令她印象深刻。
多情太招摇,长情催人老。
痴情人肠断,无情最逍遥。
两个人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,直到雪花落了满头。
“还好赢得是我。”许久后陆星晚这样说。
“落月。”
“嗯?”林落月应声。
“说起来我一直没给你看过,从江芜身上抓来的那件名为系统宝物。”陆星晚定下神,转过身与林落月对视。
林落月从江芜记忆看到那件宝物是件奇宝,已经生出灵智,江芜能骗过所有人是本事,但在这世间立足的根本是靠它。
她没有看陆星晚炼化那件宝物,就猜她要么觉得它过于强大已经将它毁掉,要么是想等过了这阵再炼化,乍然听到她提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“那件宝物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什么,还在我掌控中。只是我原本觉得它过于强大,若是不幸落到心怀歹意的人手,会招来灾祸。”陆星晚眸光比星辰还要明亮还要冰冷,洞穿世时也望尽人。
“自己本身不想多留它,因为欲望无止无休。与这浩瀚天地相比自然渺小,可于这世间的多数人来说却是把危险的利剑,再有了它想做点为祸人间的,没人能拦得住。”
林落月长呼一口气,“真是过于清醒大实,不过你说原本……你现在又改主意了。”
“倒不算,还是会把它拆了,将力量都用在稳固时空裂缝上,有它在不稳定裂缝会彻底闭合,从此以后我们以及后代就不必再担魔族入侵。”陆星晚语气很平淡,一点也不像在说什么改变世界大事。
“这是个长期战。”林落月想了想,“这种有利于整个天下大事会帮你,不过这个消息也必不能让外界知道。”
系统这件宝物的力量过于强大,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,到那时陆星晚可以杀掉所有人,但她除不尽人欲望。
“放心,绝对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。”陆星晚终于『露』出一丝笑意,轻声安抚她。
林落月沉默半晌,有点感慨,“星晚,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比你更配得起剑仙名号。”
她笑了笑,语气却很郑重,“从前看你那些传记的时候就这么想,现在更是。”
陆星晚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不自在,“没你想的那么好,你又不是没见过杀人不眨眼的那一面。”
她直视着前方,“只是觉得这人间有很多不易,能把这份苦避过去再好不过。毕竟千年前那个时代,有太多人为此付出了全部,更因为有你在才觉得这世间值得变好。”
林落月看着她笑了一会儿,“嘴硬软,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,好了,们快进去吧。”
她说着快跑了几步,先一步跳到最后一阶石阶上。
雪白的披风在空气中『荡』开一个圆,林落月活力满满转身,“雪景是很好看,但发现还是和大家在一起最开。星晚,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新春一月,陆星晚和林落月从问心派回了林家。
陆星晚将门派交给几个长老打理,叮嘱他们诸自行决定,遇到解决不了大事了再传信于她。
太平年节,一个门派掌门常年闭关的都有,除非是有敌对势力打上门。不然很难有什么能够被称为大,她又已经将很多情都妥善安置,整个门派上下各司其职,自主运行。
将门派处理好后,陆星晚便带着阿芷以及其他几个她特意挑选出来的出『色』弟子和林落月一返林家。
不过她并没有将人直接带回林家,而是让他们另买一处府宅安置,为以后建立分堂传递消息方便。这算是她给这些弟子一个考验。
下了天舟,陆星晚和林落月在一路翠意环绕中回到了林家府宅门口。
林夫人上次也是这般站在门口等她们,数月不见她气『色』很好,眉目间尽是安然与闲适。
见二人回来,她面上盈着温暖笑意,一番打量后将人拥进怀,“来就好。”
陆星晚已经不会再像过去那般僵硬无措,试探着伸出一只手环了林夫人后背一下。
林落月则像个『毛』绒绒小动物一般蹭着林夫人肩头,“娘,们都特别想你。”
三人一边说,一边往院中走,林府下人也是一副欢天喜地忙忙碌碌模样。
林落月远远就看见有个挺直纤细身影站在青青杨柳边,感觉十分熟悉,唇瓣微动还未开口,那女子就似是感觉有人来了微微侧过身。
她乌发绿眸,身着浅『色』系圆领袍,朦胧白『色』上绣着暗灰的祥云图纹,较之从前绝『色』娇抚看起来更为大气风雅。
林落月有些愕然,“小曲,你……”
那女子见到三人含笑点头,“你们回来了。”
林落月很惊喜,“小曲,原来你没有云开,太好了,不如今年留在我家过年吧。”
她说完又想到了其他,顿了下,“对了,你们云开那里讲究过年吗?要是不方便没事,女皇陛下还你呢。”
绿眼睛姑娘面上是浅浅笑意,“没关系。”
林落月挠挠头,“怎么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。”
她从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充满了违和感。
陆星晚投去探究的眼神,薄唇轻抿,似有所悟。
林夫人是微怔,随即垂目忍笑。
绿眼睛姑娘见林落月和陆星晚这般反应,眼珠一转显出几分娇蛮与不耐,摆摆手,“一来就欺负,没良心。”
林落月立时感觉巨冤,想也不想的反驳,“哪有。”
不过这样的反应才对。
看来果然是她神经过敏,发觉这个小曲有些违和感就联想到夺舍上去了。
林夫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们后背,“刚来,风尘仆仆先去换身衣服歇口气,有什么一会儿再说也不迟。”
“娘,不累。”林落月又看了绿眼睛姑娘一眼,转过身对陆星晚关切道,“星晚,你累不累?”
陆星晚明眸里闪过一丝笑意,唇角微翘,用无限怜爱的声音说,“不累,不过夫人说得对,们先去打理一下形容,换身衣服,过会儿再去找繁夜。”
两个人说着与绿眼睛姑娘分开,林夫人去了别处,她们便继续向院走去。
刚走到分岔口的那条长廊上,就见一个人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,“星晚,小月你们回来了!”
来人圆眼似绿宝石,豆红的裙摆飞扬,出『色』容颜总带几分稚气与失忆人不经意间显『露』的『迷』茫,不是曲繁夜又是谁。
林落月怔住。
小曲在这,那刚刚那个身着圆领袍姑娘又是谁?
电光火石之间林落月想到了一个可能,“刚才……刚才那是女皇陛下?”
陆星晚终是忍不住偏过头去笑,身后也传来了轻快笑声。
林落月一头就见那张与曲繁夜如出一辙面容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,冲淡了独属于她清贵与疏离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,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坏?”林落月想想自己亲娘刚刚极力忍笑表情,又想到陆星晚古怪的眼神,顿时气结。
这要是在云开古国林落月绝对不会认错,偏偏她没有料到女皇会来她家这边,自然就闹出了乌龙。
曲繁夜眨眨翡翠绿眸,眼一转也知道是怎么了,对林落月做了个鬼脸,“小月,好笨啊!”
林落月一点也感觉不到赶路的疲累了,她只想掐死她们,“曲繁夜,别让抓住你!”
她朝曲繁夜扑了过去,两个姑娘跑开,裙摆随风漾着像两只漂亮翩飞蝴蝶。
陆星晚和女皇对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。
虽然过程有些波折,但知道女皇和曲繁夜打算留在林家过年,林落月还是挺高兴的。
用女皇说就是,“阿姐总是惦念你们,魂都被勾走了,反正当下这个时节国内无,们姐妹便留在倚翠城多打扰几日。”
随着年节临近,节日的热闹与气氛开始显现出来。
这一年林家人来的格外齐全,不仅林落月弟弟妹妹来了,主支其他在外学艺游历子弟在过年前赶了来。
这些人中有已经成家,他们一来带来的孩子就多了,最为有趣的是这些小辈中有一对只有两三岁双生姐妹。
她们本就长得粉雕玉琢,两三岁年纪更是刚会走路,小小的一团在地上跑来跑去,有着人类幼崽特有可爱。
不仅其他人很喜欢她们,曲繁夜和女皇很喜欢去逗这对小姐妹。
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那日捉弄到林落月时得到了灵感,那日以后时常穿一样的衣服做样的打扮。
虽然她们已经在林家住了段日子,可无论是仆从还是林家其他人都会时常弄错,唯有她们站在一起时才好分辨。
这一日林落月坐在屋中剪着窗花,明日就要过年了,她想着剪出来贴上凑个气氛。
云开那边没有过年这个习惯,一般只有民间百姓热闹一番,这是为什么曲繁夜和女皇都跑来林家小住的原因,若这是古国上下十分注重节日,那她们必然要坐守古国内,不能在这么重要日子『乱』跑。
林落月手中剪刀灵活转着,一张年年有余窗花已经被她剪好,她听曲繁夜说古国那不过年倒不意外,想了想问,“那云开有什么重要传统节日吗?”
曲繁夜想也不想的说,“八月秋果节,那个时候是瓜果成熟最多时节,城中百姓都会摆出些瓜果,请游人免费品尝。
和繁梦要坐着花车一起游街,还要去庙中祭拜先祖,祈祷和祝福百姓明年收成会更好。”
林落月听了很感兴趣,对着一旁桌案作画的陆星晚说,“听起来真有意思,星晚,明年八月们也过去玩儿好不好。”
陆星晚头也不抬的道,“今年还没过完就想明年了。”
林落月乐悠悠说,“出去玩儿这种什么时候计划都不早。”
曲繁夜很高兴的一拍手,“若那时你们都没一起去,上次你们走还是太匆忙了,们云开有好多美食你们都没尝到。”
林落月应了一声,又去看曲繁夜剪纸,新手通病,剪来剪去就是几个奇形怪状的洞。
她抓住机会笑了几句,才耐指点一番,然后放下剪刀去看陆星晚在画什么。
这一看不由讶然,“星晚,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吗?”
陆星晚铺陈画卷为两轴,都是风景绝丽的山水画,一卷主山,一卷主水,云烟环绕,恍若仙境。
比起这画中美景,林落月更惊讶陆星晚这一手精妙画功。
陆星晚今生画技其实只能称作一般,不管是外祖父还是慕清雪都有授她琴棋书画,只是这二人更重前两者,画算是前世叶寒星加成。
叶父培养叶寒星时,对她除修为之外地方要求很高,但真论兴趣,陆星晚只对棋谈得上热爱。
曾经学时是什么情早就不重要了,现在她很高兴自己会这些。
她仔细打量自己画,“这两幅山水图,想送给夫人和城主,你说他们会喜欢吗?”
林夫人喜欢作画,林父热爱山水美景,两个人虽然都生在倚翠城,但当年初见并不是在城中,而是在外游历时偶遇一见钟情。
林落月满目欣赏,“他们肯定会喜欢的,到时候娘定会嫌弃没继承她画技上半分天赋。”
她说完又有点酸,“你给她们准备了那么多礼物,现在还要亲自作画,那我呢?”
陆星晚忍不住拍了她一下,指了指她的一身装扮,“帕子是我绣的,香囊是我做,玉佩是我送,就差没亲手给你做套衣服了。小祖宗,有了空闲就给你做套衣服,好不好?”
林落月被她这般宠溺有些不好意思,不过鉴于陆星晚在作画也就没有扑上去将人抱住,只是说,“星晚你真好,虽然我没什么拿得出手能力,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雕些木簪,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簪娘,她的手艺一绝,学有所成,你珠钗首饰我全包了。”
陆星晚用空出的手『摸』了『摸』她脸颊,“好,落月,你真可爱。”
曲繁夜发现自己又剪出几个奇形怪状的洞,听到那两人甜甜蜜蜜沮丧时有些酸溜溜,“偏心。”
又想以后我要找个好看娘子,到这两个不知收敛人面前来炫耀。
陆星晚听她说偏心就忍不住笑,“繁夜,你特意用来装点心布袋哪个不是我缝制的。”
明明保存点心有很多办法,但是曲繁夜就是喜欢用布袋荷包,且对这些要求还不低,又得做得漂亮又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,还喜欢收集各种绣花的,绣花还不能重复。
陆星晚轻笑几声,又想到她们之前谈,淡淡叹息,“八月份的时候,你还在为们的奔忙,这是古国复苏后第一个重要节日,因为我们耽误了。”
林落月有点歉疚,“小曲。”
曲繁夜忍不住皱眉,“你们要和算这么清就生气了,本来我就是因为你们才找到家,没有你们我连家都没有到哪儿去过节,都没整天和你们客客气气。”
陆星晚又轻声哄她,“好,不说了,再给你绣几个布袋赔罪。”
曲繁夜眼前一亮,“那这次我想要个绣着兰花的,梅兰竹松,就差个兰了。”
林落月抱着手臂对小伙伴的幼稚爱好发出十二分明显的嘲笑,“小曲是个只有三岁幼稚宝宝。”
曲繁夜像只灵活猫立刻朝她扑过去,两个人又打打闹闹成一团。
陆星晚无奈摇头,只要她们凑一起每天必然有这么一,她都习惯了。
过年当日,林落月从床上爬起来感到气温有些低,没太在意,随意打开窗子看到外面一片素白,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她眨了眨眼雪景还在,不是幻觉,不是梦境,倚翠城真下雪了。
她飞快穿好新衣服,简单洗漱过后,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陆星晚院子。
陆星晚似乎比她起得还早,没再穿那身玄黑衣衫,换了身颇为雅致的天青『色』,弯起唇角时候仿若又是往昔那个烟雨蒙蒙中回眸一笑温婉姑娘。
她站在廊下望着雪景并没有多意外模样,“来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?”在她记忆倚翠城从未下过雪,而且来时她感受到有股力量在漂浮,就觉出这雪来的异常。
“还不是你一直和繁夜说下雪多有趣,打雪仗多好玩,云开那边气候炎热,雨都很少,更别说下雪。她在外流浪的日子更不可能玩雪,就动了思。”
“那这是幻术?林落月又自己否决,“感觉不太像,那这是真下雪了?”
陆星晚微微一笑,“繁夜用冰系法器造了场雪出来,前院孩子们已经玩疯了,大人叫都叫不来,林三岁吃过早饭没?没吃一会再出去玩。”
林落月不满地嘀咕,“哪有那么幼稚。”
说自己没有那么幼稚林落月,在用过早饭后还是诚实地加入玩乐阵营。
曲繁夜受她启发,还在院子造了很多好看冰雕,有假山外形的,几个年纪小孩子就在那冰洞爬来爬去。
还有松树外形的,更皮实孩子就非要去踩冰树冰尖,一时之间欢声笑语不断。
闹腾的在那里玩儿,文静就在亭子喝喝茶。
林大小姐和女皇一边品茶,一边观看旁侧陆星晚和赵明空两兄妹下棋。
这兄妹两个对彼此处处体贴关心,唯有棋盘上对弈分毫不让,只观棋局竟还能品出几分杀意来,不得不让人惊叹。
“这盘棋哥哥若是输了,要给酿几坛梨花白。”陆星晚眼眸含笑,慢悠悠说。
“几坛,你喝得完吗?何况胜负尚未可知。”赵明空笑得如沐春风,“若你输了就给扇子提一幅山水图。”
陆星晚哑然失笑,怎么她送了幅山水图出去,一个个醋劲儿这么大。
“好啊,那哥哥要小心了,现在的局势对你很不利。”
屋舍内。
镂空香炉飘散着淡淡香气,林父合上文书,推窗看着嬉闹玩乐孩子们发出一声叹息,“大过年的他们在外面玩,还要处理公务,人生真不公平,到哪儿说理去。”
林夫人在旁侧欣赏小辈们送他们的礼物,目光正在陆星晚两幅山水画上流连,闻言差点没笑出声,“多大的人了,还和孩子们比。”
她说着扫了眼桌案,“这不是看完了吗?快过来看看孩子们送给咱们东西。”
林父哼了声,“算他们有孝。”
他嘴上说的平淡动作却一点都不慢,似乎就等着林夫人叫他呢。
林夫人和他夫妻多年还不了解他,笑着推了他一把,“装什么。”
又想着几个孩子『性』子都没他这么别扭,好像也就老三像他一点,果然更多还是像自己。
“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等到吃午饭前别忘了给他们,还有今天就好好休息吧,别再惦记旁公事了。”
“晚上不许喝酒,什么时候宁神医说你身体好了,可以喝了你才能喝,还有记得过来帮包饺子。”欣赏了一番小辈们送礼物,林夫人叮嘱林父道。
“夫人你可真会为难我。”林父苦笑。
又不让喝酒还抓做苦力。
这他不敢说,只是为难挠头,若陆星晚在这必然能认出这个常出现在林落月身上动作源头在这,“包又不好看。”
“好玩不就行了。”林夫人想也不想的说。
林父终于有机会原奉还,顿时美滋滋,“夫人你都多大了,还和孩子一样。”
“你懂什么?这样才有气氛,”林夫人白了他一眼,想,幼稚。
她收整了屋内堆着礼物,又似想到什么般重新坐林父身边,“哎,过完年,阿月和星晚咱们得准备上了。”
林父表情有点复杂,没有开口。
林夫人看他表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,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,“你那什么表情?看那俩孩子黏人的样子,大抵是不太可能搬出去住的,你这还赚了个女儿回来,不亏。”
林父一想也是,配自己女儿的又不是个把人拐到别家臭小子,自家什么都没亏,以后还要多个姑娘管自己叫爹,顿时乐滋滋。
“嗯,夫人说得有理,得赶紧把给她们办了。”
远处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爆竹,一派的和乐安宁之象。
暖春三月,万物复苏。
陆星晚和林落月结为道侣的大典也已定下,二人都不好繁复奢华,仪式都是照着简洁来。
最后林父和林夫人将地点定在林家一处风景极好的庄园内,那里还有一片桃花林,春意正浓,桃花已开,落英缤纷。
陆星晚这边没有什么长辈,就是赵明空和宁神医帮忙准备,后来陆星晚给许长老和清尘真人传了信,把她们邀请过来参加大典。
林落月这边亲朋故旧倒是不少,林父和林夫人提前给他们去了信。
大典办很热闹,不少与问心派相交门派闻声都遣人送来了贺礼,倚翠城的百姓自发来围观这场大典。
开玩笑,少城主有道侣了,那还不得赶紧过来看看。
陆星晚站在铺着红毯长路前,目光扫过周遭人们的笑脸。
哥哥,繁夜,阿芷,女皇,宁神医,清尘真人,许长老都站在她这一侧,怀着或鼓励或欣慰的目光看她。
林落月那一头,林父,林夫人,林大小姐,林三少,林深长老,副城主,与她亲近长辈朋友满怀笑意的看着她。
她们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踏着红毯走过这条漫天桃花纷飞长路,走向庄园中央正式举办大典的石台。
“去吧。”
所有人都这般对她们说,催促着她们走向彼此,并肩而行。
“落月。”
“星晚。”
两个人目光遥遥交汇,相视一笑,从不方向踏上红毯,走向直通庄园中那条路。
林落月朝她伸出手,陆星晚握上与她十指紧扣,场中又是一阵欢呼。
陆星晚感受着掌那令人留恋温度,绽开笑颜。
曾经她走每一步都是在与自己人生和解,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感到自己彻底放下了过去,感到前所未有安与满足。
她与林落月将在繁花与祝福中走向前路,走向幸福。
永远。
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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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下来她们玩都很轻松。
林落月牵着陆星晚手,她有些累了,但精神还很好。
“星晚,以后我们去别的大城玩一玩,那里新奇东西很多。”
她兴奋做着计划,在踏上山门的石阶时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陆星晚有些疑『惑』,“落月?”
林落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,“星晚,你会一直关着她吗?”
陆星晚微微一怔,她知道林落月这个她指是谁,片刻后才语气平静说,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……会杀她?”林落月意外侧过头看她。
“你们都以为我要把她困在寒冰洞一辈子?”陆星晚轻轻摇头,目光掠过重重屋舍落在更远地方,“给她下了一只蛊,那蛊叫梦魇蛊,最会编织噩梦,她的每一日都不会安眠,而蛊虫的寿数极限是十年。”
这件事林落月一点都不知道,她并不情任何人,只是突然惊觉陆星晚对慕清雪的恨,比她了解的还要深,“十年后会怎样?”
“十年以后也不是终结,会再关她几十年,百年后就会放她出来和打一场。”陆星晚神『色』随意又散漫,“或许她更愿意死在我手,不过这很难说,许那时她会恨我,会尽全力与我打上一场。”
“恨你?”林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,下意识重复。
陆星晚抬起头凝视着她,绽开比春日还烂漫的笑意,“有什么不可能,再深的爱恨都有被时间磨平的一天,她那么薄情人难不成还会为我愧疚一辈子?”
“是。”林落月想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“不能太看得起人。”
陆星晚迈步继续向前,她的目光从林落月身上移开时,就被寒夜染上几分凉意,“不需要她为愧疚一辈子。”
林落月跟着走了几步,突然惊觉她这惩罚含义。梦魇十年是还了陆星晚十年照顾,那剩下几十年大概就是收回前世叶寒星庇护了。
“星晚,发现你想清醒时候,没有人能让你动摇。”林落月深吸了口气,凌冽寒气凉入肺腑。
“你觉得太狠了吗?”陆星晚轻声笑了笑。
林落月摇摇头,“这是她应得。”
“今日你说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。”陆星晚驻足仰头看着飘零的雪花,“可这世间有情人和无情客都难得很,更多人夹在其中不上不下。”
林落月与她并肩而立,『摸』索出几分特殊意味,“你这是又想到了谁?”
“想到了江芜。”陆星晚缓声说,“她这个人才称得上是无情,真正的无情。”
她说无情,自己语气样没有任何感情,“她顶替了江涟漪的身份复刻了她的一切,搜魂时尚且能够品味出三分属于江涟漪的感情。她完全继承了记忆和感情却从始至终都毫无动摇,怎么不配称得上一句可怕呢?”
林落月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哪怕是捂块石头在手,时间长了都会觉得这石头与路边其他石头不,赋予它意义,更别说人和人之间相处。
尤其是寒剑派的这三师徒虽然没什么肝,但是表面功夫还过得去。这段日子对她应该也不错,一个稍微不那么坚定人大抵都会『迷』失自己,眷恋这几分好。
“她真挺可怕。”
林落月将从前细细想来后背都有点发凉,她恍然间就想起自己从前不知在哪听到的一首曲子。
她记不得名字了,但那女子歌声苍凉幽渺,唱词更是令她印象深刻。
多情太招摇,长情催人老。
痴情人肠断,无情最逍遥。
两个人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,直到雪花落了满头。
“还好赢得是我。”许久后陆星晚这样说。
“落月。”
“嗯?”林落月应声。
“说起来我一直没给你看过,从江芜身上抓来的那件名为系统宝物。”陆星晚定下神,转过身与林落月对视。
林落月从江芜记忆看到那件宝物是件奇宝,已经生出灵智,江芜能骗过所有人是本事,但在这世间立足的根本是靠它。
她没有看陆星晚炼化那件宝物,就猜她要么觉得它过于强大已经将它毁掉,要么是想等过了这阵再炼化,乍然听到她提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“那件宝物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什么,还在我掌控中。只是我原本觉得它过于强大,若是不幸落到心怀歹意的人手,会招来灾祸。”陆星晚眸光比星辰还要明亮还要冰冷,洞穿世时也望尽人。
“自己本身不想多留它,因为欲望无止无休。与这浩瀚天地相比自然渺小,可于这世间的多数人来说却是把危险的利剑,再有了它想做点为祸人间的,没人能拦得住。”
林落月长呼一口气,“真是过于清醒大实,不过你说原本……你现在又改主意了。”
“倒不算,还是会把它拆了,将力量都用在稳固时空裂缝上,有它在不稳定裂缝会彻底闭合,从此以后我们以及后代就不必再担魔族入侵。”陆星晚语气很平淡,一点也不像在说什么改变世界大事。
“这是个长期战。”林落月想了想,“这种有利于整个天下大事会帮你,不过这个消息也必不能让外界知道。”
系统这件宝物的力量过于强大,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,到那时陆星晚可以杀掉所有人,但她除不尽人欲望。
“放心,绝对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。”陆星晚终于『露』出一丝笑意,轻声安抚她。
林落月沉默半晌,有点感慨,“星晚,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比你更配得起剑仙名号。”
她笑了笑,语气却很郑重,“从前看你那些传记的时候就这么想,现在更是。”
陆星晚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不自在,“没你想的那么好,你又不是没见过杀人不眨眼的那一面。”
她直视着前方,“只是觉得这人间有很多不易,能把这份苦避过去再好不过。毕竟千年前那个时代,有太多人为此付出了全部,更因为有你在才觉得这世间值得变好。”
林落月看着她笑了一会儿,“嘴硬软,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,好了,们快进去吧。”
她说着快跑了几步,先一步跳到最后一阶石阶上。
雪白的披风在空气中『荡』开一个圆,林落月活力满满转身,“雪景是很好看,但发现还是和大家在一起最开。星晚,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新春一月,陆星晚和林落月从问心派回了林家。
陆星晚将门派交给几个长老打理,叮嘱他们诸自行决定,遇到解决不了大事了再传信于她。
太平年节,一个门派掌门常年闭关的都有,除非是有敌对势力打上门。不然很难有什么能够被称为大,她又已经将很多情都妥善安置,整个门派上下各司其职,自主运行。
将门派处理好后,陆星晚便带着阿芷以及其他几个她特意挑选出来的出『色』弟子和林落月一返林家。
不过她并没有将人直接带回林家,而是让他们另买一处府宅安置,为以后建立分堂传递消息方便。这算是她给这些弟子一个考验。
下了天舟,陆星晚和林落月在一路翠意环绕中回到了林家府宅门口。
林夫人上次也是这般站在门口等她们,数月不见她气『色』很好,眉目间尽是安然与闲适。
见二人回来,她面上盈着温暖笑意,一番打量后将人拥进怀,“来就好。”
陆星晚已经不会再像过去那般僵硬无措,试探着伸出一只手环了林夫人后背一下。
林落月则像个『毛』绒绒小动物一般蹭着林夫人肩头,“娘,们都特别想你。”
三人一边说,一边往院中走,林府下人也是一副欢天喜地忙忙碌碌模样。
林落月远远就看见有个挺直纤细身影站在青青杨柳边,感觉十分熟悉,唇瓣微动还未开口,那女子就似是感觉有人来了微微侧过身。
她乌发绿眸,身着浅『色』系圆领袍,朦胧白『色』上绣着暗灰的祥云图纹,较之从前绝『色』娇抚看起来更为大气风雅。
林落月有些愕然,“小曲,你……”
那女子见到三人含笑点头,“你们回来了。”
林落月很惊喜,“小曲,原来你没有云开,太好了,不如今年留在我家过年吧。”
她说完又想到了其他,顿了下,“对了,你们云开那里讲究过年吗?要是不方便没事,女皇陛下还你呢。”
绿眼睛姑娘面上是浅浅笑意,“没关系。”
林落月挠挠头,“怎么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。”
她从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充满了违和感。
陆星晚投去探究的眼神,薄唇轻抿,似有所悟。
林夫人是微怔,随即垂目忍笑。
绿眼睛姑娘见林落月和陆星晚这般反应,眼珠一转显出几分娇蛮与不耐,摆摆手,“一来就欺负,没良心。”
林落月立时感觉巨冤,想也不想的反驳,“哪有。”
不过这样的反应才对。
看来果然是她神经过敏,发觉这个小曲有些违和感就联想到夺舍上去了。
林夫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们后背,“刚来,风尘仆仆先去换身衣服歇口气,有什么一会儿再说也不迟。”
“娘,不累。”林落月又看了绿眼睛姑娘一眼,转过身对陆星晚关切道,“星晚,你累不累?”
陆星晚明眸里闪过一丝笑意,唇角微翘,用无限怜爱的声音说,“不累,不过夫人说得对,们先去打理一下形容,换身衣服,过会儿再去找繁夜。”
两个人说着与绿眼睛姑娘分开,林夫人去了别处,她们便继续向院走去。
刚走到分岔口的那条长廊上,就见一个人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,“星晚,小月你们回来了!”
来人圆眼似绿宝石,豆红的裙摆飞扬,出『色』容颜总带几分稚气与失忆人不经意间显『露』的『迷』茫,不是曲繁夜又是谁。
林落月怔住。
小曲在这,那刚刚那个身着圆领袍姑娘又是谁?
电光火石之间林落月想到了一个可能,“刚才……刚才那是女皇陛下?”
陆星晚终是忍不住偏过头去笑,身后也传来了轻快笑声。
林落月一头就见那张与曲繁夜如出一辙面容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,冲淡了独属于她清贵与疏离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,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坏?”林落月想想自己亲娘刚刚极力忍笑表情,又想到陆星晚古怪的眼神,顿时气结。
这要是在云开古国林落月绝对不会认错,偏偏她没有料到女皇会来她家这边,自然就闹出了乌龙。
曲繁夜眨眨翡翠绿眸,眼一转也知道是怎么了,对林落月做了个鬼脸,“小月,好笨啊!”
林落月一点也感觉不到赶路的疲累了,她只想掐死她们,“曲繁夜,别让抓住你!”
她朝曲繁夜扑了过去,两个姑娘跑开,裙摆随风漾着像两只漂亮翩飞蝴蝶。
陆星晚和女皇对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。
虽然过程有些波折,但知道女皇和曲繁夜打算留在林家过年,林落月还是挺高兴的。
用女皇说就是,“阿姐总是惦念你们,魂都被勾走了,反正当下这个时节国内无,们姐妹便留在倚翠城多打扰几日。”
随着年节临近,节日的热闹与气氛开始显现出来。
这一年林家人来的格外齐全,不仅林落月弟弟妹妹来了,主支其他在外学艺游历子弟在过年前赶了来。
这些人中有已经成家,他们一来带来的孩子就多了,最为有趣的是这些小辈中有一对只有两三岁双生姐妹。
她们本就长得粉雕玉琢,两三岁年纪更是刚会走路,小小的一团在地上跑来跑去,有着人类幼崽特有可爱。
不仅其他人很喜欢她们,曲繁夜和女皇很喜欢去逗这对小姐妹。
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那日捉弄到林落月时得到了灵感,那日以后时常穿一样的衣服做样的打扮。
虽然她们已经在林家住了段日子,可无论是仆从还是林家其他人都会时常弄错,唯有她们站在一起时才好分辨。
这一日林落月坐在屋中剪着窗花,明日就要过年了,她想着剪出来贴上凑个气氛。
云开那边没有过年这个习惯,一般只有民间百姓热闹一番,这是为什么曲繁夜和女皇都跑来林家小住的原因,若这是古国上下十分注重节日,那她们必然要坐守古国内,不能在这么重要日子『乱』跑。
林落月手中剪刀灵活转着,一张年年有余窗花已经被她剪好,她听曲繁夜说古国那不过年倒不意外,想了想问,“那云开有什么重要传统节日吗?”
曲繁夜想也不想的说,“八月秋果节,那个时候是瓜果成熟最多时节,城中百姓都会摆出些瓜果,请游人免费品尝。
和繁梦要坐着花车一起游街,还要去庙中祭拜先祖,祈祷和祝福百姓明年收成会更好。”
林落月听了很感兴趣,对着一旁桌案作画的陆星晚说,“听起来真有意思,星晚,明年八月们也过去玩儿好不好。”
陆星晚头也不抬的道,“今年还没过完就想明年了。”
林落月乐悠悠说,“出去玩儿这种什么时候计划都不早。”
曲繁夜很高兴的一拍手,“若那时你们都没一起去,上次你们走还是太匆忙了,们云开有好多美食你们都没尝到。”
林落月应了一声,又去看曲繁夜剪纸,新手通病,剪来剪去就是几个奇形怪状的洞。
她抓住机会笑了几句,才耐指点一番,然后放下剪刀去看陆星晚在画什么。
这一看不由讶然,“星晚,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吗?”
陆星晚铺陈画卷为两轴,都是风景绝丽的山水画,一卷主山,一卷主水,云烟环绕,恍若仙境。
比起这画中美景,林落月更惊讶陆星晚这一手精妙画功。
陆星晚今生画技其实只能称作一般,不管是外祖父还是慕清雪都有授她琴棋书画,只是这二人更重前两者,画算是前世叶寒星加成。
叶父培养叶寒星时,对她除修为之外地方要求很高,但真论兴趣,陆星晚只对棋谈得上热爱。
曾经学时是什么情早就不重要了,现在她很高兴自己会这些。
她仔细打量自己画,“这两幅山水图,想送给夫人和城主,你说他们会喜欢吗?”
林夫人喜欢作画,林父热爱山水美景,两个人虽然都生在倚翠城,但当年初见并不是在城中,而是在外游历时偶遇一见钟情。
林落月满目欣赏,“他们肯定会喜欢的,到时候娘定会嫌弃没继承她画技上半分天赋。”
她说完又有点酸,“你给她们准备了那么多礼物,现在还要亲自作画,那我呢?”
陆星晚忍不住拍了她一下,指了指她的一身装扮,“帕子是我绣的,香囊是我做,玉佩是我送,就差没亲手给你做套衣服了。小祖宗,有了空闲就给你做套衣服,好不好?”
林落月被她这般宠溺有些不好意思,不过鉴于陆星晚在作画也就没有扑上去将人抱住,只是说,“星晚你真好,虽然我没什么拿得出手能力,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雕些木簪,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簪娘,她的手艺一绝,学有所成,你珠钗首饰我全包了。”
陆星晚用空出的手『摸』了『摸』她脸颊,“好,落月,你真可爱。”
曲繁夜发现自己又剪出几个奇形怪状的洞,听到那两人甜甜蜜蜜沮丧时有些酸溜溜,“偏心。”
又想以后我要找个好看娘子,到这两个不知收敛人面前来炫耀。
陆星晚听她说偏心就忍不住笑,“繁夜,你特意用来装点心布袋哪个不是我缝制的。”
明明保存点心有很多办法,但是曲繁夜就是喜欢用布袋荷包,且对这些要求还不低,又得做得漂亮又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,还喜欢收集各种绣花的,绣花还不能重复。
陆星晚轻笑几声,又想到她们之前谈,淡淡叹息,“八月份的时候,你还在为们的奔忙,这是古国复苏后第一个重要节日,因为我们耽误了。”
林落月有点歉疚,“小曲。”
曲繁夜忍不住皱眉,“你们要和算这么清就生气了,本来我就是因为你们才找到家,没有你们我连家都没有到哪儿去过节,都没整天和你们客客气气。”
陆星晚又轻声哄她,“好,不说了,再给你绣几个布袋赔罪。”
曲繁夜眼前一亮,“那这次我想要个绣着兰花的,梅兰竹松,就差个兰了。”
林落月抱着手臂对小伙伴的幼稚爱好发出十二分明显的嘲笑,“小曲是个只有三岁幼稚宝宝。”
曲繁夜像只灵活猫立刻朝她扑过去,两个人又打打闹闹成一团。
陆星晚无奈摇头,只要她们凑一起每天必然有这么一,她都习惯了。
过年当日,林落月从床上爬起来感到气温有些低,没太在意,随意打开窗子看到外面一片素白,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她眨了眨眼雪景还在,不是幻觉,不是梦境,倚翠城真下雪了。
她飞快穿好新衣服,简单洗漱过后,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陆星晚院子。
陆星晚似乎比她起得还早,没再穿那身玄黑衣衫,换了身颇为雅致的天青『色』,弯起唇角时候仿若又是往昔那个烟雨蒙蒙中回眸一笑温婉姑娘。
她站在廊下望着雪景并没有多意外模样,“来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?”在她记忆倚翠城从未下过雪,而且来时她感受到有股力量在漂浮,就觉出这雪来的异常。
“还不是你一直和繁夜说下雪多有趣,打雪仗多好玩,云开那边气候炎热,雨都很少,更别说下雪。她在外流浪的日子更不可能玩雪,就动了思。”
“那这是幻术?林落月又自己否决,“感觉不太像,那这是真下雪了?”
陆星晚微微一笑,“繁夜用冰系法器造了场雪出来,前院孩子们已经玩疯了,大人叫都叫不来,林三岁吃过早饭没?没吃一会再出去玩。”
林落月不满地嘀咕,“哪有那么幼稚。”
说自己没有那么幼稚林落月,在用过早饭后还是诚实地加入玩乐阵营。
曲繁夜受她启发,还在院子造了很多好看冰雕,有假山外形的,几个年纪小孩子就在那冰洞爬来爬去。
还有松树外形的,更皮实孩子就非要去踩冰树冰尖,一时之间欢声笑语不断。
闹腾的在那里玩儿,文静就在亭子喝喝茶。
林大小姐和女皇一边品茶,一边观看旁侧陆星晚和赵明空两兄妹下棋。
这兄妹两个对彼此处处体贴关心,唯有棋盘上对弈分毫不让,只观棋局竟还能品出几分杀意来,不得不让人惊叹。
“这盘棋哥哥若是输了,要给酿几坛梨花白。”陆星晚眼眸含笑,慢悠悠说。
“几坛,你喝得完吗?何况胜负尚未可知。”赵明空笑得如沐春风,“若你输了就给扇子提一幅山水图。”
陆星晚哑然失笑,怎么她送了幅山水图出去,一个个醋劲儿这么大。
“好啊,那哥哥要小心了,现在的局势对你很不利。”
屋舍内。
镂空香炉飘散着淡淡香气,林父合上文书,推窗看着嬉闹玩乐孩子们发出一声叹息,“大过年的他们在外面玩,还要处理公务,人生真不公平,到哪儿说理去。”
林夫人在旁侧欣赏小辈们送他们的礼物,目光正在陆星晚两幅山水画上流连,闻言差点没笑出声,“多大的人了,还和孩子们比。”
她说着扫了眼桌案,“这不是看完了吗?快过来看看孩子们送给咱们东西。”
林父哼了声,“算他们有孝。”
他嘴上说的平淡动作却一点都不慢,似乎就等着林夫人叫他呢。
林夫人和他夫妻多年还不了解他,笑着推了他一把,“装什么。”
又想着几个孩子『性』子都没他这么别扭,好像也就老三像他一点,果然更多还是像自己。
“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等到吃午饭前别忘了给他们,还有今天就好好休息吧,别再惦记旁公事了。”
“晚上不许喝酒,什么时候宁神医说你身体好了,可以喝了你才能喝,还有记得过来帮包饺子。”欣赏了一番小辈们送礼物,林夫人叮嘱林父道。
“夫人你可真会为难我。”林父苦笑。
又不让喝酒还抓做苦力。
这他不敢说,只是为难挠头,若陆星晚在这必然能认出这个常出现在林落月身上动作源头在这,“包又不好看。”
“好玩不就行了。”林夫人想也不想的说。
林父终于有机会原奉还,顿时美滋滋,“夫人你都多大了,还和孩子一样。”
“你懂什么?这样才有气氛,”林夫人白了他一眼,想,幼稚。
她收整了屋内堆着礼物,又似想到什么般重新坐林父身边,“哎,过完年,阿月和星晚咱们得准备上了。”
林父表情有点复杂,没有开口。
林夫人看他表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,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,“你那什么表情?看那俩孩子黏人的样子,大抵是不太可能搬出去住的,你这还赚了个女儿回来,不亏。”
林父一想也是,配自己女儿的又不是个把人拐到别家臭小子,自家什么都没亏,以后还要多个姑娘管自己叫爹,顿时乐滋滋。
“嗯,夫人说得有理,得赶紧把给她们办了。”
远处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爆竹,一派的和乐安宁之象。
暖春三月,万物复苏。
陆星晚和林落月结为道侣的大典也已定下,二人都不好繁复奢华,仪式都是照着简洁来。
最后林父和林夫人将地点定在林家一处风景极好的庄园内,那里还有一片桃花林,春意正浓,桃花已开,落英缤纷。
陆星晚这边没有什么长辈,就是赵明空和宁神医帮忙准备,后来陆星晚给许长老和清尘真人传了信,把她们邀请过来参加大典。
林落月这边亲朋故旧倒是不少,林父和林夫人提前给他们去了信。
大典办很热闹,不少与问心派相交门派闻声都遣人送来了贺礼,倚翠城的百姓自发来围观这场大典。
开玩笑,少城主有道侣了,那还不得赶紧过来看看。
陆星晚站在铺着红毯长路前,目光扫过周遭人们的笑脸。
哥哥,繁夜,阿芷,女皇,宁神医,清尘真人,许长老都站在她这一侧,怀着或鼓励或欣慰的目光看她。
林落月那一头,林父,林夫人,林大小姐,林三少,林深长老,副城主,与她亲近长辈朋友满怀笑意的看着她。
她们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踏着红毯走过这条漫天桃花纷飞长路,走向庄园中央正式举办大典的石台。
“去吧。”
所有人都这般对她们说,催促着她们走向彼此,并肩而行。
“落月。”
“星晚。”
两个人目光遥遥交汇,相视一笑,从不方向踏上红毯,走向直通庄园中那条路。
林落月朝她伸出手,陆星晚握上与她十指紧扣,场中又是一阵欢呼。
陆星晚感受着掌那令人留恋温度,绽开笑颜。
曾经她走每一步都是在与自己人生和解,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感到自己彻底放下了过去,感到前所未有安与满足。
她与林落月将在繁花与祝福中走向前路,走向幸福。
永远。
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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