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风起亭雪
长安从未想过,有一天她会像个麻袋一样被人扛在肩上!
刚开始,她的思绪还在断片,变成了一只呆头鹅,直到风吹到脸上,才惊觉双颊滚烫似火。
急中生智,扯开嗓子大喊:“来人啊,有人非礼啊!强抢民女啊!呜呜……”
一道紫光划过,她半张开嘴,愣是发不出声音,怒瞪着离,只看到他嘴角张起的弧度,多半是嘲讽她的幼稚。
她怒了,是可忍孰不可忍!对着离的肩狠狠咬下去,甚至闻到了血腥味。
离脚步未滞,侧过头,面具后的表情依贼贱贼贱,“小猫儿,稍往右边抓抓,那儿更痒。”
长安:“……”
力气没他大,脸皮没他厚,嘴巴没他恶毒,长安沮丧地垂下脑袋,心里问候了他十八辈子祖宗,到最后,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,这一睡,可是飞流直下三千尺……
离一路扛着她,运起轻功,在亭台楼阁间穿梭,终于在帝都最大的酒楼——忘川楼前停下。
肩膀处湿漉漉的感觉冒出,他的脚步一滞,复又加快了步伐。
前脚刚踏进雅阁,离立刻甩手扔下长安,满头黑线。
长安被摔得七荤八素,哪里顾得上此刻的形势,赖在地上不肯起来:“我又不是麻袋,你凭什么说丢就丢?不管!”
这句饱含少女的呢喃撒娇自长安口中说出,不仅长安愣住了,离也愣住了,两人大眼瞪小眼,气氛十分古怪。
离到底历经了风雨,邪邪一笑,边走边解衣服,向着长安走去。
“你干什么?”长安恨不得咬断她的舌头,她自小有起床气,只要睡得舒服了,一旦被吵醒,免不了要发一顿脾气,今日,显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。
“你说我要干什么?”离俯下身,盯着她的眼睛,此刻的她又被重重壳子包围了起来,那双眸子,冷静、陌生,充满着敌意,与刚刚撒娇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“还是你睡着的样子比较可爱。”离再不看长安,把沾了口水的外衫随手扔到一侧,坐到案前,半撑着头,欣赏着窗外。
长安不满地嘀咕了一句,慢吞吞起身,这才想起离抓她的来意,僵住身子。
“再不过来,我亲自抓你。”
“不劳您动手!”长安气绝,索性破罐子破摔,像个爷们一样,大摇大摆坐下。
案上摆放着酒壶,刚刚坐下,便能嗅到酒的醇香,含带着百草的清新。
很熟悉的感觉……
长安有些恍惚。
离已经古藤杯为她斟满酒,一丝惆怅出现在他不羁的眼中,显得很不搭调:“此酒名为‘百草酒’,采集天下百草,浸入美酒而成。”
神使鬼差的,长安一饮而尽,满腔辛辣过后,唇齿间尽是甘冽醇香,回味无穷。像极了人生,懂得吃苦,方得甘甜。
离端起酒壶,仰头吞下,手打着节拍,倚歌而和:“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
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慨当以慷,忧思难忘。
何以解忧?唯有杜康。”
忽而放声大笑,笑声爽朗,眼里是豪情万丈,毫无表面那般轻佻。
长安凝视他片刻,继而笑了,受他的影响,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这时,外面突然吵闹起来,有摔碎酒壶的声音,有嘲笑声,有讽刺声,此起彼伏。
忘川楼的雅阁间设有帘子,四围通风,除非是设有禁制,否则隔音效果极差,不大一会,看热闹的群众已经把右侧一个雅阁包围了起来。
长安不欲多管闲事,转眼却见离摩挲着古藤杯,眸子透着寒芒。
他似乎对那场争执很感兴趣,却又在极力地忍耐着,古藤杯在他的手中变得支离破碎。
长安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向外走去,离紧抿着唇,没有拦她。
从层层包围的人群中挤上前,眼前一片宽敞,一看便是上等雅阁,富贵人家的场地。
富丽堂皇的雅阁中央,一抹很不搭调的朴素很是惹人注目。
那穿着寒酸的男子,容貌竟是难得的丰神俊朗。
可这样一个风姿绰约的男子,却站在两个锦衣男子面前,带着唯诺的笑,说着恭维的话,周围尽是嘲讽和戏弄,他却毫不自知。
锦衣男子绕了一圈,指着那人,声音嘹亮:“在场各位想必都在猜测此人是谁,他的身份可是尊贵呢!落日帝国君主——风亭雪。啧啧,一代帝王,本该美人相拥,万民臣服,最终落了个为人驾车的卑贱身份,连蝼蚁尚且不如。”
落日帝国,风亭雪?长安讶然。
在醉生梦死,总能听到一些奇闻轶事,风亭雪便是饭后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传闻他天资聪颖,年少有为,八岁便登基为帝,成为落日帝国的君主,在时局动荡,内忧外患的乱世屹立不倒。
落日与云起帝国连年爆发战争,势如水火。三年前落日帝国大败,身为君主的风亭雪甘愿到云起为奴十年。
“严朔,你小声点,他毕竟是一国之君,不必弄得人尽皆知。”另一少年劝道。
严朔本就是纨绔子弟,仗着老爹的身份,横行霸道,作威作福惯了,哪里听得进去,扬声道:“怕什么!他现在不过是一介奴才,折煞又如何?指不定今后小爷我会在云起史书上流传千古。”
流传你妹!长安冷笑,他日若是风亭雪再度为君,会让他生平的污点暴露世间?恐怕他第一个开涮的云起人便是他!
正想着,忽觉一道异样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,令她很不舒服,就像……被猎户盯上的猎物!
看她的正是那风亭雪,他的眼眸漆黑一片,幽深得如同深渊,吞噬了所有的光亮。
他见长安发现,很淡然地扭过头,垂下修长的睫毛,遮住了点点幽寂。
严朔还在一侧“义正言辞”,全然不知道这些小动作。
长安提起裙裾,微微挪动,趁人不注意时转身。她现在需要做的,是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,成为强大的人,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没必要与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结识,国仇家恨,离她还很遥远。
她想躲避,现实确是残酷的,严朔那厮在身后张狂地喊叫:“前面那女人,给小爷站住!对,就是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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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,她的思绪还在断片,变成了一只呆头鹅,直到风吹到脸上,才惊觉双颊滚烫似火。
急中生智,扯开嗓子大喊:“来人啊,有人非礼啊!强抢民女啊!呜呜……”
一道紫光划过,她半张开嘴,愣是发不出声音,怒瞪着离,只看到他嘴角张起的弧度,多半是嘲讽她的幼稚。
她怒了,是可忍孰不可忍!对着离的肩狠狠咬下去,甚至闻到了血腥味。
离脚步未滞,侧过头,面具后的表情依贼贱贼贱,“小猫儿,稍往右边抓抓,那儿更痒。”
长安:“……”
力气没他大,脸皮没他厚,嘴巴没他恶毒,长安沮丧地垂下脑袋,心里问候了他十八辈子祖宗,到最后,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,这一睡,可是飞流直下三千尺……
离一路扛着她,运起轻功,在亭台楼阁间穿梭,终于在帝都最大的酒楼——忘川楼前停下。
肩膀处湿漉漉的感觉冒出,他的脚步一滞,复又加快了步伐。
前脚刚踏进雅阁,离立刻甩手扔下长安,满头黑线。
长安被摔得七荤八素,哪里顾得上此刻的形势,赖在地上不肯起来:“我又不是麻袋,你凭什么说丢就丢?不管!”
这句饱含少女的呢喃撒娇自长安口中说出,不仅长安愣住了,离也愣住了,两人大眼瞪小眼,气氛十分古怪。
离到底历经了风雨,邪邪一笑,边走边解衣服,向着长安走去。
“你干什么?”长安恨不得咬断她的舌头,她自小有起床气,只要睡得舒服了,一旦被吵醒,免不了要发一顿脾气,今日,显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。
“你说我要干什么?”离俯下身,盯着她的眼睛,此刻的她又被重重壳子包围了起来,那双眸子,冷静、陌生,充满着敌意,与刚刚撒娇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“还是你睡着的样子比较可爱。”离再不看长安,把沾了口水的外衫随手扔到一侧,坐到案前,半撑着头,欣赏着窗外。
长安不满地嘀咕了一句,慢吞吞起身,这才想起离抓她的来意,僵住身子。
“再不过来,我亲自抓你。”
“不劳您动手!”长安气绝,索性破罐子破摔,像个爷们一样,大摇大摆坐下。
案上摆放着酒壶,刚刚坐下,便能嗅到酒的醇香,含带着百草的清新。
很熟悉的感觉……
长安有些恍惚。
离已经古藤杯为她斟满酒,一丝惆怅出现在他不羁的眼中,显得很不搭调:“此酒名为‘百草酒’,采集天下百草,浸入美酒而成。”
神使鬼差的,长安一饮而尽,满腔辛辣过后,唇齿间尽是甘冽醇香,回味无穷。像极了人生,懂得吃苦,方得甘甜。
离端起酒壶,仰头吞下,手打着节拍,倚歌而和:“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
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慨当以慷,忧思难忘。
何以解忧?唯有杜康。”
忽而放声大笑,笑声爽朗,眼里是豪情万丈,毫无表面那般轻佻。
长安凝视他片刻,继而笑了,受他的影响,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这时,外面突然吵闹起来,有摔碎酒壶的声音,有嘲笑声,有讽刺声,此起彼伏。
忘川楼的雅阁间设有帘子,四围通风,除非是设有禁制,否则隔音效果极差,不大一会,看热闹的群众已经把右侧一个雅阁包围了起来。
长安不欲多管闲事,转眼却见离摩挲着古藤杯,眸子透着寒芒。
他似乎对那场争执很感兴趣,却又在极力地忍耐着,古藤杯在他的手中变得支离破碎。
长安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向外走去,离紧抿着唇,没有拦她。
从层层包围的人群中挤上前,眼前一片宽敞,一看便是上等雅阁,富贵人家的场地。
富丽堂皇的雅阁中央,一抹很不搭调的朴素很是惹人注目。
那穿着寒酸的男子,容貌竟是难得的丰神俊朗。
可这样一个风姿绰约的男子,却站在两个锦衣男子面前,带着唯诺的笑,说着恭维的话,周围尽是嘲讽和戏弄,他却毫不自知。
锦衣男子绕了一圈,指着那人,声音嘹亮:“在场各位想必都在猜测此人是谁,他的身份可是尊贵呢!落日帝国君主——风亭雪。啧啧,一代帝王,本该美人相拥,万民臣服,最终落了个为人驾车的卑贱身份,连蝼蚁尚且不如。”
落日帝国,风亭雪?长安讶然。
在醉生梦死,总能听到一些奇闻轶事,风亭雪便是饭后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传闻他天资聪颖,年少有为,八岁便登基为帝,成为落日帝国的君主,在时局动荡,内忧外患的乱世屹立不倒。
落日与云起帝国连年爆发战争,势如水火。三年前落日帝国大败,身为君主的风亭雪甘愿到云起为奴十年。
“严朔,你小声点,他毕竟是一国之君,不必弄得人尽皆知。”另一少年劝道。
严朔本就是纨绔子弟,仗着老爹的身份,横行霸道,作威作福惯了,哪里听得进去,扬声道:“怕什么!他现在不过是一介奴才,折煞又如何?指不定今后小爷我会在云起史书上流传千古。”
流传你妹!长安冷笑,他日若是风亭雪再度为君,会让他生平的污点暴露世间?恐怕他第一个开涮的云起人便是他!
正想着,忽觉一道异样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,令她很不舒服,就像……被猎户盯上的猎物!
看她的正是那风亭雪,他的眼眸漆黑一片,幽深得如同深渊,吞噬了所有的光亮。
他见长安发现,很淡然地扭过头,垂下修长的睫毛,遮住了点点幽寂。
严朔还在一侧“义正言辞”,全然不知道这些小动作。
长安提起裙裾,微微挪动,趁人不注意时转身。她现在需要做的,是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,成为强大的人,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没必要与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结识,国仇家恨,离她还很遥远。
她想躲避,现实确是残酷的,严朔那厮在身后张狂地喊叫:“前面那女人,给小爷站住!对,就是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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